腦子寄存~
"大小姐!大小姐您醒醒,您怎麼趴桌上就暈過去了!佛爺派張副來催了三回,您再不起他老人家可就要親自過來了!"
蘇錦睜開眼,目是一張十五六歲的圓臉,急得都快哭了。
腦袋嗡嗡作響。撐著桌面坐起來,指腹蹭過桌角,不是塑料皮,是實打實的紅木,刻著卷草紋。空氣里有沉水香的味道混著窗外桂花的甜氣。
圖書館呢?凌晨三點那杯涼的式呢?那個讓追更到猝死的《南部檔案》呢?
不對。
手腕細了一圈,虎口和指節之間有一層薄繭,的,是年復一年握刀柄磨出來的。蘇錦翻過手掌看了兩秒,一不屬于的記憶像開了閘的水,涌進腦子。
民國十年。長沙。張府。
張大佛爺的關門徒弟,蘇錦。
"大小姐?"那丫鬟聲音都在抖了。
"沒事,起猛了。"把涌上來的信息暫時住,嗓子啞得厲害,"倒杯水來。"
丫鬟應聲跑了。
蘇錦扶著桌沿站起來。雙還有點發,但的底子好,記憶穩得住。掃了一眼桌面:半收拾好的包袱、疊得整齊的換洗短打、兩包用油紙裹好的金瘡藥。
原三天前向師父請命去南洋"游歷",佛爺已經應允。原定後天登船。
就在剛才收拾行李時,原忽然倒下去。
然後來了。
一個二十一世紀歷史系大四學生,在圖書館通宵看完《南部檔案》大結局後趴在桌上,再沒起來。
蘇錦掐了一把自己手臂側的。
疼。青了一小塊。
真穿了。
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件事,腦海里驟然響起一道沒有溫度的機械音
【叮——憾彌補系統綁定功。檢測到宿主攜帶原著記憶。】
【核心任務一已發布:阻止張海樓、張海俠南洋悲劇。】
【任務期限:72小時。】
【失敗懲罰:永久喪失原全部武力值,綁定不可解除。】
蘇錦站在原地沒。
七十二個小時。三天。
記得原著時間線,確地記得。莫雲高,南洋駐扎的一個副級小軍閥,手底下不過兩百來號人。這會兒還沒發跡,正帶著人追殺兩個從礦場里逃出來的年。
蘇錦看那幾章的時候,在圖書館罵出了聲,隔壁桌考研的哥們都被嚇到了。
彈幕全在刷"作者你沒有心",恨不得順著網線爬進去把莫雲高腦袋擰下來。
現在
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長了繭的手。
還真能爬進去了。
"水來了大小姐!"丫鬟蕓兒端著茶杯小跑進來,門檻差點絆了一個踉蹌。
蘇錦接過杯子一口氣灌完。溫熱的茶順著管下去,把最後那點恍惚沖散了。把空杯擱回蕓兒手里,轉拉開柜。
"船票改今天的,給我找人去辦。"
"今天?!"蕓兒眼睛瞪圓了,"可後天的票都買好了,而且佛爺那邊。"
"我去說。"蘇錦換上一件黑利落短打,束好袖口扎腰帶,作行雲流水,原的記憶接管了一切。從桌案底下出一柄用舊布裹著的短刀,順手別在腰後。
刀沒出鞘,隔著布都手。
蘇錦推門出去。
張府的院子開闊規整,青磚地面被灑掃得干干凈凈。
廊下兩個護院見出來,煙桿子趕往後藏,站直了喊"大小姐"。
點了下頭,腳步沒停。
穿過月亮門,繞過演武場。
幾個灑掃的丫鬟側讓路,有人小聲嘀咕"大小姐今天走得好急"。
正院書房門口,張日山筆直地站著。
見蘇錦來,他側了半步,低聲音:"佛爺今早批了兩份急件,心不算好。大小姐斟酌著說話。"
"知道了,謝張副。"
蘇錦推開書房的門。
檀木書架從地面頂到房梁。正中的紫檀大案後面坐著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軍裝繃得沒一褶子,袖口的銅扣扣到最上面那顆。五棱角朗,不抬頭也有一子人的氣勢。筆尖正在公文上走,落字極快。
張啟山。九門之首。長沙布防。
師父。
蘇錦在門口站了兩秒。
書里的張大佛爺,結局困死在隕銅古樓里。
面前這個人還年輕,眉心那道刀刻的豎紋還沒有那麼深,執筆的手穩而有力。
把那點不合時宜的酸意回嗓子底下,開口:"師父,我想今天就走。"
筆停了。
張啟山抬起眼,目沉沉的,落在臉上足有三秒,擱下筆靠向椅背。
"原定後天。說理由。"
"南洋那邊局勢不等人,消息說航線可能有變,早一天出發穩妥。"蘇錦面不改。
張啟山盯著,沒應聲。
那種目蘇錦在原著里讀到過,佛爺審人時慣用的沉默施。能在軍閥混戰里殺出頭的人,眼睛毒得很,手段更狠。
沒躲,坦然對視。
半晌,張啟山開口了,聲音沒什麼波瀾:"我送你去碼頭。"
頓了頓。
"今天下午的班船,來得及。"
蘇錦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干脆,愣了一下。
張啟山已經重新拿起了筆:"愣著做什麼,去收拾。"
"好嘞師父!"蘇錦轉就走,走到門口又退回來兩步,沖著那個低頭批文件的背影補了一句,"晚飯給您帶南洋的特產回來!"
張啟山頭也沒抬:"活著回來就行。"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蘇錦的腳步卻頓了一瞬。
沒再說什麼,快步走出書房。
【剩余時間:71小時36分。】
系統的倒計時冷冰冰地跳著數字。蘇錦攥拳頭,步子越來越快。
來得及。必須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