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沒有回頭，馬鞭接連落下，車過石塊，半邊車廂被頂得離了地。
蘇錦手撐住車頂，軍刀在膝頭出半尺，又被按回鞘里。
後方很快傳來馬蹄聲。
“追來了，至四匹馬！”
阿坤將韁繩纏進掌心。
“前面有條岔路，左邊通橡膠園，右邊繞去河灘，小姐準備怎麼走？”
“走左邊，你下車。”
“您說什麼？”
“車給我留下，你沿右邊的小路走，他們追的是車，不會管一個趕路人。”
阿坤回頭看，臉上的汗順著下往下滴。
“這地方離城有十幾里，我走回去得半條命。”
蘇錦將剩下的銀元全拋進他懷里。
“半條命還能活，留下便要賠上一整條。”
阿坤接住錢，掃過前方岔路，腳卻沒。
“您一個人會趕馬車嗎？”
“會殺人，趕車也能學。”
“這話聽著就不吉利。”
“你再猶豫，祖宗就要給你留座了。”
阿坤收起銀元，等馬車沖進岔口，抓住路旁垂下的藤蔓了出去，落地後滾進草叢。
蘇錦挪到車轅，接住甩來的韁繩。
“小姐，前邊三里就是橡膠園，舊工棚旁有口井，別走井邊！”
“你先顧好自己。”
“活著回來，我還給您趕車！”
馬車拐過彎，阿坤的影消失在草木後。
追兵看見車上換了人，罵聲跟著傳來。
“前面的人，立刻停車！”
蘇錦拽左側韁繩，讓馬車著林邊沖過去。
“追上再說，隔這麼遠喊話，費不費嗓子？”
後方響起槍聲，子彈鉆進車廂，將木板打出一個。
馬匹驚，速度又快了幾分。
蘇錦俯避開後續子彈，等馬車沖上一段斜坡，松開韁繩，刀割斷車套。
兩匹馬拖著空繩繼續向前，車廂失去牽引，沿斜坡橫著了下去。
踩住車轅借力起，抓住樹枝翻進林中。
車廂撞上坡下樹干，追兵勒馬圍過去。
“車里沒人，那個人進林子了！”
“分開去找，跑不了多遠！”
幾人翻下馬，兩人查看車廂，兩人沿草痕追進林子。
蘇錦伏在樹後，等腳步靠近，撿起石塊砸向另一側。
灌木晃，追來的士兵立刻轉舉槍。
“人在那邊，別讓鉆進園子！”
兩人追著靜離開，蘇錦從樹後起，朝橡膠園深趕去。
腐葉遮住腳步，樹皮切口流出的膠沾在袖上，越往里走，空氣里的腥氣越重。
一聲槍響從前方傳來。
隔了兩息，又是兩槍。
蘇錦改換方向，避開舊井旁的碎石路，從一排倒塌的工棚後穿過去。
“張海樓，你還能跑到哪兒去？”
喝罵聲穿過樹干，接著響起刀刃撞聲。
蘇錦停在斜坡邊，撥開垂下的葉片。
坡下有片采膠空地，十七名士兵圍半圈，外側幾人端著步槍，側的人拿刀持，正向兩棵錯生長的橡膠樹。
樹前站著一個年。
他上的短衫被浸，右肩留著貫穿傷，握刀的手仍能抬起，刀鋒上掛著珠。
樹後還倚著一人。
那年臉上燒得發紅，左臂扎著箭，箭桿已經折斷，只剩半截卡在里。
即便站不穩，他仍盯著圍上來的人。
“海樓，右邊持槍的換過彈，先走那邊。”
持刀年抹掉邊跡。
“你都燒這樣了，還管我從哪邊走？”
“左邊有繩網，過去便會被纏住。”
“那就砍開。”
“肩上的傷再崩一次，你握不住刀。”
“握不住也能咬死兩個。”
張海樓抬刀擋開劈來的長，反手抹過一名士兵的手腕，趁對方松手，肩膀撞進那人口。
兩人一同倒地。
他先爬起來，腳下卻晃了一步。
張海俠撐著樹干想過去，傷臂剛抬，便順著手肘滴了下來。
“別過來，站你的。”
“你後面有人。”
張海樓低頭避開刀鋒，轉踹中襲者的膝彎。
後方槍口已經抬起。
張海俠抓起腳邊石塊擲出，砸偏槍管，子彈打進橡膠樹，膠從彈孔往外流。
領頭士兵抬手制止其余人開槍。
“莫長要活的，打斷便，別傷了他們的手。”
張海樓撐刀站穩。
“你家莫長舍不得殺我？”
“他舍不得你們這一本事，張家人熬得住藥，也扛得住刑，拿去試東西正合適。”
“讓他親自來試，我送他進棺材。”
“你連今日都熬不過去，還惦記莫長？”
領頭士兵朝兩側擺手。
四個人拖著繩網近，另外三人舉槍對準張海樓的。
張海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視線落在左側林地。
“海樓，地上有膠桶。”
“看見了，然後呢？”
“打翻膠桶，再點火，火會封住他們左邊。”
“你也在火里。”
“我走不，你還能走。”
張海樓轉頭看他，半晌沒接話。
一名士兵趁機近，子掃向他的膝蓋。
快刀從下往上挑開木，張海樓踏前一步，刀背磕中那人的咽。
“再說這種話，我先把你打暈背走。”
張海俠了。
“你肩膀撐不住我的重量。”
“那便拖著你走。”
“地上都是樹。”
“你今天怎麼這麼多話？”
“高熱會影響判斷，我得提醒你。”
“閉留點力氣。”
張海樓擋在他前，右手換到左手握刀，刀尖仍對著包圍過來的士兵。
蘇錦伏在坡上，看清兩人傷勢，手已經搭上軍刀。
系統給的位置沒錯。
眼前這兩個年，正是趕了兩天一夜要救的人。
張海樓的右肩還在出，張海俠呼吸短促，箭傷周圍已經發黑。
箭上有毒。
坡下的士兵抬起槍，領頭人朝張海俠揚了揚下。
“最後問一遍，莫長要的東西藏在哪兒？”
張海俠靠著樹干，額角的汗落進領。
“你過來，我單獨告訴你。”
領頭士兵笑了兩聲。
“還想騙我靠近？”
“那便算了，你回去告訴莫雲高，他要找的東西已經送出南洋。”
“你們進港的路全被封了，能送給誰？”
“這話留著問他。”
領頭士兵臉沉下去，抬手指向兩人。
“先廢掉張海樓的，再把張海俠拖出來！”
三支槍同時上膛。
張海樓握刀，背部上張海俠的肩膀。
“等會兒我沖右邊，你抓住我的腰。”
“我若拖累你呢？”
“廢話，你敢松手，我回頭找你。”
張海俠用還能活的手抓住他擺。
“那便一起走。”
蘇錦出軍刀，刀鞘留在坡頂。
下方槍口轉，一名士兵繞到側面，從箭囊里出箭，搭上短弩，對準張海俠口。
踩住坡邊樹，往前傾去。
【叮，檢測到原著悲劇人。】
【發急任務：救下張海樓和張海俠，獎勵預覽：凰脈初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