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頭低下,別讓濺進眼睛。”
蘇錦松開張海俠的手腕,轉踏過膠桶,軍刀斜著送出,擋住兩柄朝後背砍來的短刀。
兩名士兵還沒收手,已經錯步切進中間,刀柄撞開一人的手肘,左肩頂住另一人的口,將兩人一并掀進泥里。
【凰脈初階激活完。】
熱流從心口散向手腳,周圍的槍栓聲也跟著清楚起來,蘇錦聽見右側有人換彈,立刻朝張海樓喊道。
“右邊第三棵樹後,槍里還剩一發,先廢他的手。”
“用不著你提醒,我早看見了。”
張海樓上不肯認,快刀已經手飛出,刀背砸中那人的手腕,步槍落地,被他抬腳踹進草叢。
蘇錦避開從後掃來的槍托,軍刀從對方腋下穿過,刀面一翻,直接將人拍倒在斷裂的箭桿旁。
“刀借我,你不怕我拿了便跑?”
“你敢帶著張海俠跑,我還能省點力氣。”
“口氣夠大,你先顧好自己。”
“我顧得過來,你別拖後。”
話音還在空地上回,張海樓已經沖向左側,右肩每一次,便從袖口往下淌,腳下卻沒慢半步。
蘇錦橫刀攔住追他的人,抬膝撞中對方腹部,順手抓住槍帶,連人帶槍拖到面前,擋住後方來的子彈。
槍聲著耳邊過去,懷里的士兵跪地,蘇錦推開他,軍刀跟著落下,切斷另一支步槍的背帶。
“張海俠,能不能看清後面?”
“正後方五步,有人從膠桶旁繞過來,他左手藏著短弩。”
“還能看這麼清楚,看來燒得不夠厲害。”
“蘇姑娘若嫌我話多,我也可以不說。”
“別聽的,你繼續報位置。”
張海樓踢開面前的長,刀鋒著來人的襟掃過,得對方連退數步,又補了一句。
“只報給我聽,別什麼都告訴。”
“你們兩個能不能等出去再爭?”
蘇錦踩住滾來的膠桶,借力翻過兩名士兵頭頂,落地便掃中持弩人的膝彎,短弩掉進腐葉,被一腳踩斷。
那人張口要喊,刀柄已經撞上他的下,牙齒磕破,整個人翻進樹間,再沒能爬起來。
領頭士兵見包圍圈被撕開,扯過邊兩人擋在前面,自己退向林口,里還在催剩下的人舉槍。
“都給我上,誰抓住這個人,莫長賞他五十塊大洋!”
“才五十塊,你們這條命賣得夠便宜。”
蘇錦側讓過刺刀,手掌托住槍向上推,軍刀從槍管下送進去,著對方腰側劃過。
料裂開,士兵捂著傷口後退,張海樓從側面趕到,一腳踹中他後腰,將人送到蘇錦腳邊。
“一個歸你,剛才那個歸我,現在算平手。”
“你肩膀都快篩子了,還記著這個?”
“誰篩子,你把話說清楚。”
“海樓,左邊還有兩個人。”
張海俠扶著樹干,視線越過兩人的肩膀,嗓音發干,卻將林間每一靜報得清楚。
“前面那人要扔火把,膠沾過的草會燒起來,不能讓火落地。”
蘇錦已經沖了出去,軍刀著火把木柄切過,燃燒的一端還沒落下,便被抬腳踢進舊井。
火墜進井口,很快沒了蹤影。
張海樓追上另一人,左手握刀終究了限制,第一刀被擋開,第二刀才切斷對方腰間掛著的彈袋。
士兵拔出匕首往他傷肩刺去,蘇錦從旁手,攥住張海樓後領,將人向自己這邊拖了半步。
軍刀從兩人之間穿出,磕開匕首,張海樓沒防備,後背撞上肩頭,腳下差點踩進翻倒的膠桶。
“你拉我之前能不能說一聲?”
“再晚一點,那把匕首已經進你肩膀了。”
“誰讓你管我,我自己能躲。”
“你先把腳從桶里拿出來,再說這話。”
張海樓低頭一看,靴子正踩在膠里,拔了兩次才拔出來,臉跟著黑了,手中的刀卻沒停。
兩人一左一右近最後幾名士兵,蘇錦封住退路,張海樓切斷槍帶,配合間沒有半句商量。
一名士兵想翻過斜坡,張海俠撿起地上的空槍,朝樹干開了一槍,槍膛里僅剩的子彈過那人的帽檐。
“前面沒有路,你再跑一步,便不會只打帽子了。”
“張海俠,那一槍是你開的。”
張海樓回頭看他,發現空槍還冒著煙。
“我只是手,沒想到槍里還有子彈。”
“你手得會挑地方。”
蘇錦抬刀架住領頭士兵的脖子,回頭掃了他們一眼。
“你們張家人是不是都睜眼說瞎話?”
“你師父難道沒教過你,出門在外打聽別人家的事?”
“教過,他還教我遇到不肯說的人,可以拿刀問。”
領頭士兵趁回頭,右手向腰後的槍套,指尖才到槍柄,張海樓的快刀便扎進他袖口,將整條胳膊釘在樹上。
慘傳遍林間,余下兩名士兵丟了武,轉要跑,蘇錦俯撿起一木,接連砸中兩人的彎。
兩人撲倒在泥里,爬出半步便被張海樓踩住後背。
“還跑不跑,問你們話呢?”
“俠饒命,我們也是奉莫長的命辦事!”
“剛才拿槍對著我們時,怎麼沒想過饒命?”
“莫長要抓活口,我們沒想殺你們!”
“箭上的毒從哪兒來的?”
張海俠扶著樹走過來,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手臂上的黑已經淌到指尖,滴在腐葉上。
那名士兵看見他還能走,抖了幾下。
“毒是莫長給的,他說張家人扛得住,先讓你們沒力氣,再帶回營地。”
“莫雲高人在什麼地方?”
“舊礦場,他今夜會過來驗人,我們只負責把你們送過去。”
蘇錦彎腰撿起刀鞘,將軍刀收好,又從地上挑了兩支能用的步槍,扔給張海樓一支。
“看住他們,我先理張海俠的箭傷。”
“憑什麼又是我看人?”
“因為你守得住,這話方才已經說過了。”
張海樓接住槍,角了,到底沒再反駁,只將槍口轉向趴在地上的幾人。
空地終于靜下來,十幾名士兵橫在樹間,能氣的都不敢出聲,滿地彈殼被水沖進泥里。
蘇錦這才看清兩個年,張海樓的服沒幾完好,張海俠靠著樹才沒倒下,臉頰都因高熱陷了下去。
抬手抹過臉側沾到的,口那殺意散開後,嚨里反倒堵了一下。
書里不過幾行字,落到眼前,卻是兩個還沒長開的年,在這片林子里拿命替彼此撐路。
張海樓發現一直看著,握槍的手往後藏了藏,仍舊不肯服。
“看夠沒有,我們還活著,用不著你擺出這副表。”
蘇錦走到兩人面前,將沾的軍刀放回腰後,手按住張海樓還在流的右肩。
“你們兩個,比我想象中還小,還瘦,還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