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裂開一道長口,蘇錦踏進帳,軍刀直指桌後的人。
“莫校要找張家純,怎麼不先問問張家答不答應?”
桌邊坐著三名軍,手還搭在酒杯和文件上,最靠近門口的人剛要槍,蘇錦的刀鞘已經手飛出,撞中他的手腕。
手槍進桌底,剩下兩人起後退,莫雲高仍坐在原,右手慢慢離開玻璃瓶。
他三十出頭,襯衫扣到領口,鼻梁上架著金眼鏡,臉上沒有書里後來留下的傷疤。
“外面的守衛沒有開槍,你是怎麼進來的?”
“從東門走進來,軍營的飯菜聞著一般,我便沒有留下吃飯。”
“能拿到搜捕隊的印章,還能找準指揮帳,你見過我的人了。”
“見過,他們留在廢廟外面,今晚趕不上這場會議。”
桌邊一名軍忽然撲向帆布缺口,蘇錦抬腳勾住椅,木椅橫著撞過去,將人絆倒在地。
另一人借機拔槍,帳外傳來快刀切開布料的聲音,張海樓從側面鉆進來,手里的刀已經架住那人手腕。
“說話時別,我脾氣沒有好。”
“誰讓你進來的,北邊的巡邏解決了?”
“他們還在找我,你這里靜再拖下去,人便該到了。”
張海樓卸掉軍的槍,將人踢到桌邊,又看向還坐著的莫雲高。
“這就是莫雲高,看著也沒多長一顆腦袋。”
莫雲高摘下眼鏡,用角過鏡片,視線從張海樓肩頭的繃帶移到蘇錦腰間。
“張海樓和張海俠都在,你應該就是救走他們的人,長沙張家什麼時候開始手南洋事務了?”
蘇錦從腰間取出九門令,放到他的會議桌上。
“見令如見張府,你想問規矩,可以活著去長沙問我師父。”
莫雲高拿起令牌看過背面,眼鏡的手終于停了下來。
“山字輩的令記,你與張啟山是什麼關系?”
“我是他的關門徒弟,蘇錦。”
“張家竟然派個小丫頭來?”
莫雲高重新戴上眼鏡,靠回椅背,右腳卻在桌下往旁邊挪了半寸。
蘇錦沒有去看他的臉,刀尖直接落到桌面下方,挑斷一連著銅鈴的細線。
帳外沒有鈴聲,莫雲高的腳也收了回去。
“拖延時間的辦法太舊,你的人聽不見這只鈴。”
張海樓走到桌邊,彎腰撿起細線。
“跟說這麼多做什麼,一刀解決,我們還要去燒黃昏草。”
“軍營里有兩百人,莫校若死在這里,你們走不出去。”
莫雲高推開桌上的文件,將那只裝著草的玻璃瓶拿到手邊。
“我和長沙沒有沖突,張啟山也沒有必要為了兩個海字輩的人與北廉開戰。”
“你圍攻檔案館,抓張家人試毒,這已經算沖突。”
“南洋每天都在死人,檔案館不過幾個人,張啟山管不到這里。”
蘇錦抬刀劃過桌角,裝著黃昏草的瓶子隨木屑滾落,張海樓抬腳接住,瓶在靴面轉了半圈。
“管不管得到,你馬上就知道了。”
莫雲高的視線落在那只瓶子上,手掌按住桌沿。
“張啟山給你什麼好,值得你替他跑到南洋賣命?”
“我師父讓我來歷練,殺你算我自己加的功課。”
“你與那兩個海字輩認識才幾日,為他們闖進軍營,值得嗎?”
“他們是我要帶走的人,你了他們,這個理由已經夠了。”
張海樓把玻璃瓶放進布袋,原本準備出去,聽見這句話又停在帳邊。
“誰要你帶走,我們還沒答應去長沙。”
“你若不去,可以留下給莫雲高守靈。”
“那還是去長沙吧,這里的差事聽著晦氣。”
帳外傳來三聲鳥哨,張海俠發現援兵正在回營,時間只剩半刻。
蘇錦回軍刀,將桌上的布防圖和藥庫鑰匙掃進文件袋。
“張海樓去東側藥庫,把黃昏草和試驗記錄全燒掉,張海俠會在外面接你。”
“你一個人留在這里?”
“我理完莫雲高便走,不會超過半刻。”
張海樓沒有立刻,莫雲高卻在這時掀翻桌案,藏在桌下的黃昏草末全部揚向帳。
蘇錦早已聞到木板下的藥味,桌案翻起時便向側面避開,抬腳將帆布踹向藥,整塊布罩住莫雲高半邊。
張海樓捂住口鼻退到缺口外,仍不忘朝里面喊話。
“你要是晚出來一步,我便回來拆帳篷。”
“你先把藥庫燒干凈,別給我留尾。”
莫雲高扯開帆布,從腰後拔出手槍,槍口才抬到前,蘇錦已經近桌角,軍刀沿著槍管削下,食指和扳機一并被刀背卡住。
槍聲打穿帳頂,火藥氣味蓋過草,外面的衛兵全朝指揮帳奔來。
蘇錦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刀柄撞在肘關節上,手槍隨即落地,被踩進碎木之間。
莫雲高撞開椅子往帳門退,另一只手出短刀,出手沒有軍章法,每一下都朝著腹部和脖頸。
蘇錦連擋兩次,軍刀著短刀向下,將他的虎口卡在護手旁,抬膝頂中口。
莫雲高退到帆布邊,呼吸已經接不上,仍抓著短刀不肯松。
“你殺了我,北廉的人不會放過張啟山,張家在南洋的檔案館也會被連拔掉。”
“你死以後,他們忙著搶地盤,沒有空替你報仇。”
“你以為毀掉藥庫便能毀掉黃昏草,我手里還有種子和配方,只要我活著,隨時能重新種。”
“所以今晚不能讓你活。”
帳外已經響起火聲,張海俠用石子打滅兩盞燈,張海樓借著黑暗沖向藥庫,衛兵的腳步全被引去東側。
莫雲高聽見外面的靜,忽然松開短刀,雙手抬到肩前。
“等等,我們可以談條件,張海琪藏在第七碼頭,我知道準備從哪條船離開。”
“這個消息已經晚了三日。”
“還有一個張家年,他才是真正的純,我的人在馬六甲見過他,只要你放我離開,我可以把線索給你。”
蘇錦看見桌角那份著照片的文件,手將它進袖中,刀鋒仍橫在兩人之間。
“你的條件說完了嗎?”
“張家古樓和長生的,我都可以給你,張啟山想知道這些,你也一樣想知道。”
“我想知道的事,會自己去查。”
莫雲高的手慢慢向腰側,那里還藏著最後一支袖槍,他的卻沒有停。
“蘇小姐,你年紀還小,不清楚南洋的規矩,今天殺了我,你往後每一步都會有人追殺。”
袖槍出半截時,蘇錦的軍刀已經橫過他的咽,順著領口淌進襯衫。
莫雲高捂住脖頸撞上桌案,膝蓋先落到地面,未說完的話只剩氣流。
【急任務完,莫雲高死亡,獎勵神級格鬥。】
蘇錦甩去刀鋒上的,俯看著仍未斷氣的莫雲高。
“反派死于話多這句話,你聽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