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火堆只剩一層灰。
蘇錦睜開眼時，先看見張海樓蹲在溪邊洗臉，他捧起水往臉上撲了兩回，又抬手甩掉頭發上的水珠，水點落到張海俠剛削好的樹枝上。
張海俠抬頭看他。
“你若再甩一次，魚還沒烤，木柴先了。”
“河水又沒落到火里，你管得也太寬。”
“你昨夜搶了半只，今日還想搶火堆？”
“我什麼時候搶了，那半只是蘇錦給我的。”
張海樓說完便轉頭去看蘇錦，見已經醒了，耳朵又被晨照得發紅。
“你醒了，昨夜沒有人靠近，西邊有幾道舊腳印，不像軍營的人留下的。”
“辛苦了。”
蘇錦起活了一下肩膀，剛走到火邊，系統面板便浮在眼前。
【羈絆系統已開啟。】
【與張海樓羈絆值：十五點。】
【與張海俠羈絆值：十八點。】
【提示：羈絆值可通過投喂，治傷，并肩作戰等互提升，每滿二十點可兌換一次日常資。】
蘇錦盯著面板看了片刻。
從前以為這個系統只會派任務，再把關鍵道塞進手里，如今倒多出個羈絆值，還把張海樓與張海俠的名字擺得整整齊齊。
投喂，治傷，并肩作戰。
說得再直白一點，便是讓把這兩個年當需要照看的人。
張海樓從溪邊回來，見站著不，抬手在面前晃了晃。
“你在看什麼，早晨的霧里有東西？”
“沒什麼。”
蘇錦收回視線，朝火堆抬了抬下。
“你們兩個不？”
張海樓愣了一下。
“你問這個做什麼？”
“昨夜的野沒吃飽，今日得找點正經東西填肚子，海俠還在養傷，不能靠干撐。”
張海俠將樹枝削細簽，又折了兩放到旁邊。
“下游有魚，我方才看見水面有靜，做個簡易魚叉便能試試。”
“你傷還沒好，不許下水。”
“我不下水，只在岸邊幫你削木叉。”
蘇錦看向張海樓。
“你呢？”
“你看我做什麼，我又不會抓魚。”
“你腳快，去上游看看有沒有能用的藤條，再撿些干柴回來。”
張海樓站在原地，像是想說自己為何又被使喚，話到邊卻咽了回去。
“我去可以，你們別趁我不在又說些我聽不懂的話。”
“我們若真要說，你在不在也聽不懂。”
“蘇錦！”
“快去，藤條挑結實些的，別拿一拉就斷的回來。”
張海樓提刀往上游走，走出幾步後又回頭。
“你不要水，溪底全是石，摔進去我可不背你。”
“知道了，張大管家。”
“誰是你家管家？”
“誰答應便是誰。”
張海樓瞪了一眼，轉走遠。
張海俠坐在火堆旁削木枝，邊還留著一點笑。
“你很會哄他做事。”
“我何時哄他了？”
“你夸他腳快，他便去了。”
“那是實話。”
“海樓若聽見你這句，大概會再去撿兩捆柴。”
蘇錦手拿過削好的木叉，在掌心掂了掂。
“你現在話也多起來了。”
“昨夜睡得比前幾日好，神自然好些。”
“傷口還疼嗎？”
“抬手時會扯到，能忍。”
蘇錦手按住他想拿木叉的手腕。
“能忍也不許用力，等抓到魚，你負責坐著烤。”
“我連魚都不能？”
“你可以，翻面時。”
張海俠看著被按住的手腕，沒有掙開。
溪水不深，蘇錦卷起腳走到下游石灘，站在水邊看了一會兒，才將木叉探進水里。
不急著扎，先等魚群從石里鉆出來。
張海俠坐在岸邊，替盯著水面，偶爾抬手指一個位置，聲音不高，卻每回都恰好落在魚經過的方向。
木叉落下，第一條魚被扎在叉尖上。
張海俠抬起頭。
“你以前抓過魚？”
“小時候跟人學過。”
“長沙張府還會教這個？”
“張府不教，我自己會。”
蘇錦將魚扔到岸邊，又下水抓第二條。
張海俠看著的背影，沒有繼續追問。
他知道蘇錦上藏著許多事。
會用他們沒聽過的詞，知道南洋舊檔里都沒寫清的毒草，也知道莫雲高會在軍營開什麼會。
可沒有利用這些事傷害他們。
這便夠了。
張海樓回來時，肩上扛著一捆藤條，懷里還夾著幾塊干木頭，剛走近便看見岸邊擺著三條魚。
“你們真抓到了？”
“你回來得正好，去把魚理了。”
“又是我？”
“你帶了刀。”
“張海俠也有刀。”
“他的手傷著。”
張海樓看了一眼張海俠包著布帶的手臂，沒再說話，蹲到水邊開始刮魚鱗。
他作比烤野練些，卻還是將魚鱗刮得到都是，蘇錦坐在石頭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
“你往下刮，別逆著來。”
“我知道。”
“你若知道，魚鱗不會飛到我靴子上。”
“這魚不聽話，怪我做什麼。”
“魚已經死了，怎麼不聽話？”
張海俠靠在樹下，低頭咳了一聲，把笑意藏進咳聲里。
張海樓耳朵又紅了，手上作卻放輕了。
魚烤好後，蘇錦將最大的一條遞給張海俠，又拿一條塞進張海樓手里，自己只留了最小的那條。
張海樓看著手里的魚。
“你為什麼給他最大的？”
“他傷重。”
“我肩膀也有傷。”
“你昨日搶時可沒說自己傷重。”
“那是因為你只烤了兩只。”
“今日有三條魚，你還要計較？”
張海樓將魚往面前遞了遞。
“你吃這條，我吃小的。”
蘇錦沒接。
“我夠吃。”
“你從昨日進軍營到現在，吃得比我們還。”
“我力比你們好。”
“力好也不能著。”
張海俠看著兩人僵持片刻，手掰下自己魚腹最的一塊，放進蘇錦手里的樹葉上。
“這一塊沒有刺，你吃這個。”
張海樓的手停在半空。
蘇錦看了看樹葉上的魚，又看向兩人。
“你們兩個今日怎麼回事，吃頓飯還要開會？”
“誰要跟他開會。”
張海樓收回手，將魚塞進懷里。
“你吃不吃隨你，涼了別怪我沒提醒。”
【與張海樓羈絆值加一。】
【與張海俠羈絆值加一。】
蘇錦看著系統面板，沒忍住彎了彎。
這系統還會記賬。
低頭咬了一口魚，火候不算均勻，邊緣有點焦，里面卻得正好。
張海樓假裝低頭理魚刺，余卻一直落在手里的魚上，等看到吃完，才將自己那條魚拿起來咬了一口。
張海俠喝完最後一口藥，抬手把魚骨扔進火里。
“藥吃完了，傷也換過，接下來該談正事。”
蘇錦拍掉手上的魚屑。
“把魚吃完，再跟我說檔案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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