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接過那細，放進玻璃管，再用布封住管口。
“把神像移開，先查底座，海樓，你去讓村民退到石臺外，誰也別靠近眼部。”
張海樓提刀走向人群，才出兩步，祭司便攔到石臺前，手里的銅鈴出幾聲脆響。
“神像已經記住了你們，擅自搬神像，村里還會死人。”
“村里已經死了七個人，祭司若真有辦法，現在便把他們救回來。”
張海樓將任務牌舉到祭司面前，手指敲了敲紅印。
“你若繼續攔路，我便把這座石臺一起搬走，到時神像倒在哪里，沒人替你挑地方。”
祭司往後退了半步，村長趕忙把人拉開。
蘇錦戴好護目鏡，繞到神像背面，手指沿著底座過，泥層下著一排新釘，釘孔周圍還留著木屑。
“這座東西剛裝過，底座的泥還沒干，村里有人過它。”
張海俠蹲在石臺旁，拿短刀挑開泥層，刀尖到木板，里面傳出空響。
“底座有夾層，木板下接著銅管，銅管通向神像的雙眼。”
“把它拆開。”
“拆開以後，里面的會散出來，村民還在附近。”
張海俠取出油布，將石臺周圍圍了一圈，又讓村長把人帶到上風口。
張海樓回來時，手里多了三塊布，順手塞進蘇錦懷里。
“村長說，祭司每天都讓人盯著神像，誰閉眼，誰便要一袋米。”
“給誰？”
“祭司說給古神，村民卻把米送進後院的木棚。”
蘇錦接過布，分給張海俠一塊，自己將剩下那塊系在護目鏡下方。
“村長，把後院木棚打開，今天便查清楚這袋米去了哪里。”
祭司立刻出聲阻止，話還沒說完，張海樓已經將刀鞘橫在他面前。
“你可以繼續念那些話，我會把每個字都記下來，等見到當地自衛隊，再照著念給他們聽。”
祭司手去抓銅鈴，張海樓抬刀擋住他的手腕。
那串木珠從祭司袖口出來，珠面沾著黑末，張海俠隔著油布捻下一點，放進小碟。
水面泛起黃斑，氣味與神像眼部的末相同。
“木珠上也有黃昏草，祭司每日站在神像前，吸的分量比村民更多。”
祭司臉變了，轉便往人群里，張海樓抓住他的後領，將人帶回石臺邊。
“你跑什麼，古神還沒替你開路。”
“我只是去人，神像不能拆。”
“那便站在這里看著，等會兒若有末散出來，你離它最近。”
蘇錦沒有理會兩人的爭執，刀尖挑開底座木板，出一只銅盒。
銅盒上方接著兩細管，細管沿神像背部向上，末端正對著兩顆黑眼珠，旁邊還留著被火烤過的痕跡。
張海俠將銅鏡放進細管前方，借著夕查看部。
“眼珠後面有薄片，日落前吸收熱氣，金屬片熱後向彎，末便從孔道出來。”
“村民站在石臺前磕頭，眼睛正好對著孔道。”
蘇錦用銀針挑開銅盒邊緣，里面塞滿了黃昏草，末外面包著一層油紙，油紙上印著港口軍營的編號。
那串編號，在莫雲高的調運單上見過。
“這批從莫雲高的藥庫出來，神像的木料也經過藥庫。”
張海樓看向銅盒，刀尖在編號上點了一下。
“莫雲高已經死了，手下還把他的東西拿來害人。”
“他的人拿不到軍餉，便開始賣毒，借村民信古神的習慣，把毒送進每家每戶。”
張海琪不在這里，蘇錦卻已經能猜到那份舊檔案為何只寫了死者，沒有寫神像來源。
運送神像的人從不在村里停留，祭司負責讓村民面對神像，死者被歸到冒犯古神，所有痕跡便會被村民自己遮住。
張海俠抬頭看向村口。
“捐神像的商人每月來一次，說明他要回收錢，也要補充貨，神像的底座需要拆開更換銅盒。”
“村里有誰幫他開過底座？”
村長被帶到石臺外，聽見這句話，抬手指向後院。
“木棚鑰匙在阿保手里，他替商人搬過兩次東西，商人給過他銀元。”
人群里一個年輕人轉便跑，張海樓提刀追出，腳步踩過石路，轉過曬網架後便將人按進沙地。
蘇錦趕過去時，阿保的手已經被扭到背後，腰間掉出一把銅鑰匙，還有半張被油浸的貨簽。
張海俠撿起貨簽，看清上面的字。
“港口三號藥庫，舊軍營調運，吳先生驗收。”
阿保咬住，肩膀被張海樓按得住地面。
“你若繼續咬牙，待會兒便只能含著沙子說話。”
“吳先生給錢，我只負責搬木箱，神像里的東西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搬過幾次，送去了哪里？”
“烏沙村一座，白礁村兩座，北邊鹽場還有幾座，其他地方我沒去過。”
張海俠將貨簽折好，視線落到阿保沾著黑的袖口。
“你負責搬貨，為什麼上會有藥，銅鑰匙又為何藏在腰帶里？”
阿保把臉在地上，沒有答話。
張海樓將刀鞘往他腳踝旁一放。
“現在說清楚，你還能活著離開，等吳先生的人來接你，你連村口都走不出去。”
“吳先生今晚還要去後山，那里有一舊窯，神像都在那里做，末也是從那里分裝。”
“舊窯里還有多人？”
“十幾個，我只見過這些，領頭的人阿貴，吳先生負責收貨和賣貨。”
蘇錦站起，接過張海俠遞來的貨簽。
口那熱意已經退下，石臺上的機關卻還在發出細小的聲，黑眼珠被夕照得發亮，村民仍隔著布著它。
抬手，將其中一顆眼珠用刀尖挑了出來。
黑泥殼裂開，里面出一截磨細的銅管，管口朝向石臺外。
“所謂古神，不過是一座會放毒的木架，害人的手藏在後山舊窯。”
張海俠看向地圖，把烏沙村與後山舊窯連在一起，又將貨簽上的路線抄到紙背。
“吳先生手里的貨來自舊軍營，張瑞樸拿走的木匣也留著銅銹，兩個線索落在同一條路上。”
“先把舊窯端掉，再回檔案館查張瑞樸。”
張海樓拎起阿保，將人給村長看守。
“後山我，林子里有一條廢水，能繞到舊窯後面，正門留給我。”
系統面板在蘇錦眼前浮出。
【支線任務已開啟，清掃莫雲高殘余。】
【當前進度，烏沙村毒像已查明。】
【任務要求，摧毀黃昏草加工點，截斷南洋毒像路線。】
蘇錦收起玻璃管，將軍刀扣回腰間。
“莫雲高已經死了，他留下的線也要斷干凈，今晚去後山舊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