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說完便把貨簽在石臺上,村長找來一張舊地圖,沿著後山水畫出一條路線。
“舊窯有幾道門,阿保剛才說清楚了嗎?”
張海樓把護目鏡推到額頭,手指落在地圖北側。
“正門連著廢水,窯後堆著木料,左邊有道塌墻,能讓一個人側進去,右邊靠山,沒人守。”
“海俠,你去看倉房,黃昏草不能讓他們繼續搬,能封便封,不能封便移到下風口。”
張海俠將布折好,塞進藥箱。
“倉房若有火油,我先把木箱拖出來,火堆放在海邊,免得毒氣進村。”
“海樓走正門,靜要讓里面的人往前院聚,我從塌墻進去,等海俠把倉房清出來,再把人往外趕。”
張海樓看著在地圖上落下的手指,抬手按住正門位置。
“你從後面進去,別一個人追吳先生,那里若有暗門,他會把你引進窯道。”
“你擔心我追丟人?”
“我擔心你追得太快,留下的麻煩還要我替你收拾。”
張海俠把一枚短哨放到蘇錦手邊。
“倉房清完,我吹兩聲,海樓聽見以後退到窯口,別把人進儲草間。”
“你們兩個記住,活口留兩個,領頭的人給我。”
村長派了三名自衛隊員守在山腳,聽見約定的哨聲便封住下山路,剩下的人留在村里看守祭司和阿保。
夜落下來時,三人沿著廢水進山,鞋底沾著泥,走路沒有踩斷一枯枝。
舊窯藏在山腰,窯口前堆著碎磚,屋檐下掛了四盞油燈,燈照出十幾個人影,木桌上擺著未封口的黑與泥坯。
張海俠繞到倉房後側,著墻查看門鎖,蘇錦帶著張海樓停在塌墻外。
“正門有兩個人,窯口里面還有人,左邊棚子里放著木箱。”
張海樓出快刀,刀柄在掌心轉了一圈。
“我進去以後,你等多久再?”
“聽見第一聲桌響便進,別等第二聲。”
“你給的時間越來越短,若我沒打完,誰替我補刀?”
“海俠會替你。”
張海樓偏頭看。
“你們兩個已經安排好了,我只負責把門踹開?”
“你負責把他們的注意力帶走,這件事只有你做得順手。”
這句話落下,張海樓抬手住角,沒再爭。
他繞到正門前,腳尖踢開地上的碎磚,磚塊撞到木樁,屋里立刻有人抬頭。
“外面是誰?”
張海樓站在油燈下,刀鞘敲了敲門板。
“來拿你們做的東西,趕把門打開,省得我進去以後連門一起拆。”
里面傳出搬桌子的聲音,兩個守門人握著短槍走出,槍口還沒抬穩,張海樓已經踏過門檻。
刀鞘橫掃,前面那人的手腕被打偏,槍口過屋頂,另一人退向墻邊,張海樓著門柱轉,快刀沿著槍桿削下去,木桿裂開,刀背隨即敲中那人的肩窩。
屋里的人拿起木圍過來,桌上的黑被撞得灑了一地。
張海樓退到窯口,鞋底在末旁過,借著窄擋住兩人同時撲來的位置。
“你們做神像的手倒快,拿刀的手還要練。”
一人從側面揮,張海樓抬臂擋住,頭過肩上的舊傷,布帶被扯出一道口子。
蘇錦從塌墻翻時,先看見那道裂口,軍刀已經離鞘。
“海樓,退開兩步,別讓傷口沾。”
“這點傷還用你提醒?”
他話音未落,蘇錦已經從他側穿過,刀柄敲在揮人的膝彎,等人跪到地上,刀背著後頸將他按住。
另一邊,張海樓轉擋住窄刀,刀鋒著他耳側過去,發尾被削斷幾縷。
“敢,你們今天別想完整走出這座窯。”
張海樓反手扣住對方手肘,快刀沿著袖劃過,將藏在袖中的短刃釘進木柱。
倉房里傳出木箱倒地的聲音,隨後響起兩聲短哨。
張海俠推開倉門,後拖出三只木箱,箱蓋已經被他撬開,里面裝滿油紙包,黃昏草從隙里出來。
“倉房里有七箱品,還有未干的泥坯,後墻留著通風孔,末已經飄到窯口。”
“把箱子移到外面,所有人戴好布。”
蘇錦抬刀指向窯。
“海樓,把人往前院趕,別桌上的。”
張海樓應聲轉,刀鞘連續撞過兩張桌角,木桌翻倒,里面的人被迫往院中退。
一個男人從火爐旁鉆出來,手里抱著油罐,朝木箱撲去。
蘇錦過倒地的桌面,刀尖挑開油罐蓋,手腕一轉,油罐手滾到墻角。
“想燒東西滅口,先問過我手里的刀。”
男人出腰間短槍,槍口對準的口,張海俠從側面擲出銅鏡,鏡框撞上槍,子彈打進門梁。
蘇錦近一步,刀柄擊中他的下頜,手臂順勢一擰,將槍從他手里卸下。
“你們做這些神像,準備送去哪些村子?”
“吳先生只說賣貨,村民自己要買,誰也沒有他們。”
“把毒裝進神像,再讓村民對著眼睛磕頭,你還敢說沒人他們?”
男人咬住牙關,張海樓已經將他踢到窯口。
“問話的時候,你最好把里的氣收起來。”
一陣腳步從後院傳來,戴白帽的男人帶著兩人沖出木棚,手里各拎一只木匣。
他看清院中的人,抬手將木匣砸向火爐,轉朝山路跑去。
蘇錦追過兩步,張海俠從倉房側面拋出一麻繩,繩套落在白帽男人腳下,男人踉蹌著摔進泥里。
張海樓已經趕到他後,刀鞘抵住他的腰。
“跑得這麼急,賬本還沒帶齊嗎?”
白帽男人撐起,帽子掉在泥里,出額角一道舊疤。
“莫先生已經死了,你們還替他賣命,能拿到什麼好?”
“莫雲高死了,南洋的路還在,毒像照樣能賣。”
“靠死人留下的路掙錢,你倒會挑時候。”
蘇錦走到他面前,撿起掉落的木匣,打開後看見一疊貨單,紙角蓋著萬昌商行的印。
白帽男人手去搶,張海俠先把木匣合上。
“貨單上有三個地點,正好對應近月送出的神像。”
“你們拿到貨單,也未必能找出地方。”
“找不出來,便把你帶著走,到了村里再慢慢問。”
蘇錦將貨單塞進懷里,回頭看向倉房。
“人都捆好,末封住,能搬的全部搬出來。”
張海樓割下白帽男人的腰帶,將他的雙手綁在後。
“倉房已經清了,接下來怎麼理?”
蘇錦從張海俠手里接過火把,目落到那七只木箱上。
“把火把給我,黃昏草一株也別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