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已然恢復了一貫的從容平淡,仿佛剛才那漫長幾分鐘的親接與相從未發生。
“運氣很好。”
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份難以言喻的細膩,和擁懷時那纖細韌的腰曲線。
而林伊雪,握著尚有余溫的魚竿手柄,心跳久久未能平復,臉頰的熱度被海風吹著,卻久久不散。
陸行深重新在飛橋沙發區落座,姿態恢復了一貫的閑適優雅,仿佛剛才那場疾如閃電的救援和隨後幾分鐘充滿微妙張力的親接從未發生。
他端起那杯幾乎沒怎麼的香檳,指尖在冰涼杯壁上輕輕挲了一下,目似乎隨意地投向下方甲板,那里,林伊雪正在船員的幫助下,有些無措地看著自己釣上來的那條巨,臉頰的紅暈似乎還未完全褪去。
“剛才那個孩,”陸行深啜飲一口香檳,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論天氣,目卻并未從那個影上移開,“運氣倒是不錯。你公司的?”
陳筵正為自己也倒了杯酒,聞言順著他的視線過去,了然一笑:“哦,你說小林啊;林伊雪,我研發部的助理,算是公司元老了,初創那會兒就來了,勤快,話不多,做事踏實。”
他頓了頓,帶著點調侃看向自己表哥,“怎麼,陸大有興趣?我們小林嘛……嗯,怎麼說呢,雖然不是那種一眼大,但是皮是真好,白得跟瓷似的,個子也夠,得有165以上吧,屬于那種耐看的類型。關鍵是,”他眼。
“純天然,雖然我不是每天去公司,但這一年多了我都沒見化過妝,素面朝天。”
陳筵說著,又仔細打量了一下遠正低頭和船員說話的孩側影,客觀地補充道:“不過嘛,要說五致度,跟你以前往的那些朋友比,可能還是差了點意思。你那些前任,可個個都是一眼大人。”
他知道自己這位表哥眼極高,尤其對伴的外貌要求近乎苛刻,歷任友無不是皮白皙、明艷照人、妝容致的類型。林伊雪這種清粥小菜,顯然不是表哥一貫的“菜”。
陸行深聽著,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視線依舊停留在林伊雪上。
海風吹的發和防曬的角,下,側臉的廓和,確實算不上那種第一眼就令人驚艷的人。但正是這份清淡,反而凸顯了那份毫無飾的干凈,和那片在日下幾乎會發的、細膩到極致的。
他沒接陳筵關于“前任”的話茬,只是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結滾了一下,才似漫不經心地問:“一直在你公司做?沒聽說有男朋友?”
陳筵聳聳肩:“應該沒有吧?沒見提過,平時下班就回家,簡單的。不是吧,怎麼,表哥你真……” 他後半句帶著明顯的試探和好奇。
陸行深卻已經收回了目,重新看向浩瀚的海面,角勾起一極淡的、難以捉的弧度,避開了直接回答:“隨口問問。你們公司員工素質不錯,臨危不。” 他將話題輕巧地帶回了“員工”這個安全的范疇。
但陳筵看著他表哥那副重新恢復深沉莫測的側臉,心里卻嘀咕開了。他可太了解這位表哥了,越是表現得不在意,越可能……有點什麼,而且他那人怎麼會無端端關注一個無關要的人。只是,對象是林伊雪?陳筵又瞥了一眼那個穿著樸素、正認真看著船員理大魚、與這奢華游艇格格不的孩,實在很難將與表哥那個鮮復雜的世界聯系起來。
海風繼續吹拂,將兩個男人之間短暫的對話吹散。
但有些疑問的種子,一旦落下,便悄然生了。
甲板上,林伊雪對飛橋上這場關于的簡短評價一無所知,正蹲下,好奇地看著船員如何將那條“釣”上來的大魚放活水艙,眼睛亮晶晶的,帶著純粹的喜悅和就。
陸行深聽著表弟陳筵對林伊雪那番客觀甚至略帶“貶低”的評價,臉上神未,目依舊淡淡落在遠海面上,仿佛只是閑聽一樁無關要的瑣事。
然而,在陳筵看不見的沙發另一側,他修長的手指已悄然探袋,拿出手機。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而準地劃,解鎖,點開一個備注為“周特助”的聯系人。
沒有多余的文字,沒有解釋,甚至沒有一個標點。他只發過去一句簡潔到近乎冷酷的指令:
「給韓媛準備一份合適的分手禮,按老規矩」發送,屏幕暗下。
整個作流暢自然,不過呼吸之間。
他將手機重新放回口袋,仿佛只是調整了一下坐姿。指腹似乎還殘留著之前那截雪腕時,那令人心悸的細膩與微涼。
那不是視覺的吸引,甚至超越了尋常的審評判,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直抵深的,像最頂級的藏家偶然間發現了夢寐以求的絕世孤品,過往所有的收藏瞬間黯然失。
韓媛,那位跟了他小半年、容貌材皆屬上乘、尤其一也被他認可為“白玉無瑕”的現任友,此刻在他心里,已如同沙灘上被新抹去的舊痕。他甚至無需多作思考,取舍已在相的剎那完。
找到新的、更合乎心意、甚至超出預期的“獵”,上一個自然沒有了繼續留著的必要。
他的(如果那能稱之為)向來如此,目標明確,取舍果決,從不拖泥帶水,禮會足夠厚,足以彰顯他的慷慨,也徹底了斷關系,這便是他的“老規矩”。
他重新端起酒杯,冰涼的嚨,下心頭那一被意外的新奇與燥熱。
目再次投向甲板,林伊雪正蹲在活水艙邊,側臉專注,在濃的睫上跳躍,灑下一小片的影。
那毫無防備的、與奢華背景格格不的樸素姿態,此刻落在他眼中,卻奇異地煥發出一種純粹而人的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