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寧的目,落在老夫人無名指那枚黃金戒指上。
——黃金回收遍地都有渠道,熔鑄金條,保值抗跌,穩賺不賠。
老夫人下意識蜷起手指,聲音微急:
“棠寧,這是我和你爺爺結婚時的舊戒,不值什麼錢……”
蘇棠寧莞爾一笑,語氣溫:
“我不要您這個,重新打一枚就行。”
珠寶齋匠人立刻奉上一盤金戒,每枚皆厚實飽滿,泛著赤金澤。
蘇棠寧拈起其中最大一枚,笑意清淺:“還有更大的嗎?”
“這已是現款式中最大規格。”匠人恭敬垂首,“若您不喜歡,我們可為您單獨定制——不知夫人想要何種樣式?”
“樣式無所謂,”蘇棠寧歪頭一笑,“就……再加大一點點就好。”
匠人提筆,在圖紙上畫出一枚草圖:
“您看,這樣夠大嗎?”
“再大一點。”
匠人咬牙,又添一圈:“現在呢?”
“再大一點。”
匠人額頭沁出細汗,委婉提醒:
“夫人,再大恐影響日常佩戴,甚至妨礙手指屈……”
蘇棠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笑意盈盈:
“我這指頭嘛——本來就不怎麼活。”
匠人筆鋒改,金圈寬度陡然暴增,幾乎能完整套住整手指:
“您看,這下如何?”
“還能再大些嗎?”蘇棠寧眨眨眼,語氣真誠。
後排匠人悄悄側目,倒吸一口涼氣:
“這都快指套了,還要加?”
“指套?”蘇棠寧眸倏然一亮:“這個主意好呀!”
兩人立刻伏案執筆,反復推敲、勾勒、加厚、加固,不多時,一張嶄新設計圖躍然紙上——
圖紙展開,滿廳寂靜。
薄晏剛啜口的明前龍井,險些噴出,他嗆咳兩聲,哭笑不得:
“你確定……結婚當天,無名指上要戴這麼一個長比‘掏火鉤子’的玩意?”
蘇棠寧眸一亮:“一只確實單薄了些——那不然,來五只?”
“五只?”匠人倒冷氣,“夫人,五只齊戴,整只手怕是要變‘九白骨爪’,且極易。”
“好辦。”蘇棠寧托腮一笑,語氣輕快,“外面再配一副金手套,既保暖,又面,還能防丟。”
匠人額角冷汗落:
“這……本齋百年傳承,從未如此定制過……”
蘇棠寧眸流轉,笑意溫而從容,輕輕向薄老夫人與薄晏:
“您二位覺得如何?”
老夫人與薄晏對視一眼,目匯間盡是默契與縱容,隨即相視而笑,異口同聲:
“你開心就好。”
薄晏放下青瓷茶盞,溫聲問:
“那婚紗呢?中式大紅嫁,還是西式鑲鉆婚紗?你喜歡哪一種?”
“那些太尋常了。”蘇棠寧角微揚,笑意狡黠又張揚,“不如——穿黃金鎧甲,如何?”
薄晏眉峰一挑,驚愕失笑:“你是去拜堂親,還是去點將出征?”
“主要是為了與我的‘九白骨爪’配套。”蘇棠寧眸靈,“至于你嘛——想穿什麼,隨你心意。”
祝悄然湊近薄晏耳畔,低嗓音:
“晏哥,哪是為配套?分明是想金萬丈,你一頭。”
薄晏黑眸微瞇,低聲道:
“去給老子來一套純銀變形金剛戰袍,關節可、影流轉、聲同步,不一頭,還得順帶收了團團圓圓的心。”
“銀閃閃,變形金剛橫空出世,團團圓圓指定喜歡,妙!”祝朝雲岫齋眾人一揮手。
眾人領命退下,火速投戰袍鍛造。
蘇棠寧的手機再度震,第二條消息彈出:
【棠寧,老四安安不知怎的,認準薄家老宅那半個胡蘿卜是爸爸,哭得直打嗝、岔氣,上氣不接下氣,救命!!!】
蘇棠寧霍然起,裾微揚:
“我跟著去看看鎧甲的最終定稿。”
剛想開溜。
門外一聲洪亮高喝傳來——
“黃金鎧甲?!不知道蘇大小姐拿什麼做陪嫁!”
大伯步進門,步履鏗鏘,目銳利,直刺蘇棠寧:
“聽說,晏兒喜得雙胞胎,我特來瞧瞧!”
圓圓盯著大伯穿過院子,從秋千上下來,小聲對團團說:
“走,我帶你去爸爸給我布置的玩房。”
大伯落座,角噙著譏誚:“想進我薄家門,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門當戶對,四個字。”
薄老夫人端坐主位,笑意溫煦:
“蘇小姐出江城世家,蘇氏嫡長,教養、才學、氣度,皆為上乘。”
“什麼世家大小姐?”大伯嗤笑一聲,滿目輕蔑,“分明是被逐出家門的棄,來薄家攀高枝!”
大伯母牽著兒媳的手進門:
“連像樣的陪嫁都拿不出,空有一張臉,是個徹頭徹尾的草包,不像我兒媳婦,過門時,十里紅妝!”
薄晏眸一沉,正開口——
“晏兒,別急!”大伯抬手打斷,語氣倨傲,“你想娶誰,我管不著;但祠堂——,進不得。”
蘇棠寧緩緩落座,指尖輕膝上緞面,笑意清冷:
“我要是真能拿出陪嫁,不止有長,還有不可替代的分量——你,又當如何?”
滿室空氣驟然凝滯。
大伯隨意撣了撣袖口,滿臉不屑,冷聲道:
“你若真有拿得出手、配得上薄家的陪嫁,我親手恭請你進祠堂、族譜。”
大伯母眼底輕視毫不遮掩:
“被蘇家趕出來的姑娘,手里能有幾分家底?別是隨便湊些零碎破爛,就敢在薄家講分量。”
大伯家兒媳故作溫婉,眼底藏著優越,輕輕抿淺笑,假意勸道:
“別為難蘇妹妹了,一會蘇妹妹該把薄家的錢財拿出來搪塞自己的陪嫁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蘇棠寧角勾起狡黠又冷靜的弧度,指尖在桌下飛快發去一條消息:
【夢蘿,立刻把哭鬧的安安送到薄家老宅,直接進門,補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