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瞇眼一覷,不過是個六歲稚,登時怒不可遏,厲聲呵斥:
“哪來的野種!竟敢擅闖薄宅地、口出狂言?!來人——”
“慢著。”
薄老夫人拄著沉香木雕鶴杖緩緩起,目在薄晏與家家之間來回逡巡。
久久未移,聲音微:“晏兒……他、他在你‘爸爸’?”
薄晏眉心微蹙:
“我最近遇到孩子的事有點迷糊……真不知道啊。”
幾位德高重的董事會元老悄然低嗓音,面面相覷,目頻頻掠過家家那雙桃花眼,忍不住低嘆:
“這雙眼睛……活就是總裁的翻版啊……連那點狡黠勁兒,都一模一樣。”
蘇棠寧“啪啪”拍了兩下手,清脆響亮:
“家家,到媽媽這兒來!”
“媽媽?”薄晏著小影快步上前,撲進蘇棠寧懷里,小胳膊摟住脖頸。
他一時怔住,喃喃自語,“這難道也是我的?四胞胎?老子有這麼強嗎?”
蘇棠寧順勢將家家托上長桌,眼尾微挑,帶著幾分挑釁:
“薄總,您要是不確定——再驗DNA,如何?”
“驗!必須驗!”三爺猛地拍案而起,“晏兒,確診‘梗阻無子癥’是板上釘釘的醫學事實!哪來的這麼多孩子?!”
“還驗?”薄晏抬手往後一攏額前碎發,出潔飽滿的額頭,自嘲一笑:
“老子一天竟驗DNA了,人還沒到中年,頭發先快薅禿了!三爺驗,您自個兒驗去!”
他霍然起,闊步上前,停在蘇棠寧面前,垂眸凝視懷中仰著小臉的孩子,嗓音低沉微啞:
“孩媽……天降四寶,別說的心臟頂不住刺激,老子也快瘋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假包換。”蘇棠寧揚一笑,旋即轉,擺劃出一道利落弧線。
目清亮,直直掃過滿廳叔伯:
“現在人齊,諸位這麼喜歡講老規矩,四個孩子,六年歲錢,煩請各位叔伯,按舊例,補上!”
叔伯們聞言渾一僵——又補歲錢?
大伯臉瞬間慘白——早上一個圓圓就要了我五十萬份子錢,現在四胞胎,那得訛我多錢
他臉上出難看的笑容,扯了下大伯母角起:“諸位,我家里還有點事,就先回去了。”
“對對對!都是同門,晏兒能生四胞胎,相比我家也能,兒媳婦快走,咱們回家研究一胎多寶。”大伯母頭也不回跟著大伯離去。
薄晏著他們的背影,嗤笑一聲,“他們哪還要歲錢。”
他語氣散漫卻字字清晰,“圓圓剛丟那會,老子就把他們原先的職位,全給了年輕有能力的新人。公司早沒他們什麼事了。”
蘇棠寧倏然轉頭,杏眼圓睜:“那你早不說!!”
薄晏低笑出聲,眸溫,映著氣鼓鼓的臉:“你這是……在擔心我?”
幾位元老對視一眼,默契頷首,紛紛起告退:
“總裁,您的家事我們就不摻和了,我們也先回去了。”
家家在桌上叉腰走了兩圈,小手一揮,脆生生下令:“妹妹們出發!!”
話音未落,三個小影快步奔下樓梯,轉眼消失在回廊盡頭。
三爺如坐針氈,瞥了眼左右眾人,目最終落在年上,咬牙低喝:
“還不快重新給你爹地敬茶!”
話音未落——
“咚咚咚咚!”四聲清脆足音由遠及近,廊下銅鈴輕響。
四個小影齊刷刷沖下樓梯,每人手中一支高水槍,槍口對準廳中叔伯。
“欺負我們媽媽——打!!”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四道強勁水柱激而出。
年慌忙抬臂遮臉,下意識撲到三爺懷里:“爹,我怕!”
“爹”眾人齊齊向襟盡的三爺:“二爺家孤為何你爹”
蘇棠寧角微揚,語氣滿是譏笑:“原來德高重的三爺,私生活一片混。”
三爺一言不發,起牽著年的手,迅速徑直離去。
“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薄晏黑眸微亮,角上揚:“四個寶貝就是小福星,今天這老東西連聲都沒了,往後再也蹦噠不起來了。”
薄老夫人安然坐下,笑出聲:“這比殺了老三還狠。”
叔伯們猝不及防,踉蹌後退,發梢滴水,狼狽退出大門。
薄晏看了眼叔伯們的背影,視線落在四寶的水槍上,笑意深濃——這比并購案簽字有意思多了。
圓圓踮起腳尖,鄭重其事地將兩支水槍分別塞進父母手中,小臉嚴肅:“爸爸媽媽,一起玩!”
薄晏接過水槍,步踏出廳門,步庭院,落在他肩頭,角一勾,嗓音低沉帶笑:
“爸爸出手向來快、準、狠,寶貝們挨打可不帶哭的哦~”
蘇棠寧手持水槍,慵懶倚在朱漆廊柱旁,裾被風掀起一角:“孩子六歲,你八歲,稚!”
薄晏抬手完一記“襲”,水珠順著長發往下滾落,過頸項:
“讓你說我們爺五個的壞話!”
蘇棠寧抬手抹掉水珠,眸一閃,反手水槍:“反了你了!”
水珠自下頜落,滴領,洇開一小片深印記。
一家六口在庭院里打起水仗,嬉鬧不止。
薄老夫人一手輕口,著滿院嬉鬧的影,眼眶微熱,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我老太太活到這把年紀,做夢都不敢想……余生竟能親眼看見,子孫繞膝、滿堂錦繡。”
薄晏著四個孩子漉漉的笑臉,忽然頓住,眉心微蹙,向蘇棠寧,眸微深:
好像聽誰說過——他們家,有六個孩子。
大變活人哪有這麼快?
難道……還有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