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婉自後山回來,就跟丟了魂一樣。
方才在山上那一幕,顧冬生不顧護在前的模樣,一遍遍在腦海里閃過,攪得心神不寧,手腳都還帶著幾分發。
坐在門口的青麻石凳上,手里攥著一件沒納完的布底,許久都沒能扎下一針。
這會兒剛過晨時,日頭才爬上樹梢,早飯還未用,只覺得心口發悶,半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沈大嫂從灶屋端著水盆出來,見魂不守舍坐在那里,便放下盆子走了過來:
“婉娘,你這是咋了?臉這麼難看?”
沈微婉勉強笑了笑:“沒什麼,上山了點驚,手腳還沒緩過來。”
“這節氣山里蛇蟲多,往後可別一個人往坡上去了。”沈大嫂替理了理鬢邊碎發:
“對了,婉娘,我剛在灶屋燒水,聽外頭路過的婆子說顧家老四今兒在西坡遇上你,還幫了你一把,到底是出啥事兒了?”
沈微婉突然有點慌,耳燙的不行:“就是巧遇上,他剛好在山上打獵,搭了把手。”
沈大嫂拍了拍的手背:“嫂子知道你本分,顧冬生也實誠,可你名聲金貴,往後跟他走得太近,免得讓爹娘揪心。”
沈薇婉點點頭,可思緒已經不知道飄到哪里了。
正怔忡間,院門外傳來爹娘的聲音。
沈父扛著鋤頭,鋤刃沾著泥土,沈母拎著一籃青菜,菜葉掛著珠。
沈微婉迎了上去。
“爹,娘,你們回來了。”
沈父將鋤頭靠在墻上,在門檻上坐下,“婉娘,上山沒傷著吧?”
“沒破皮,就是摔了一下。”
“那就好!聽說有人救了你?”
沈微婉咬著,下意識便口而出,“嗯,是四哥救了……”
話剛說出口,才猛地反應過來,連忙改口,聲音低了幾分:
“是…… 是顧冬生,他幫我趕跑了蛇。”
“唉!” 沈父重重嘆氣,“婉娘,你可知道?方才在田頭,已經有人拿這事說笑了。
沈微婉突然怔了一下,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想了想,有些自嘲的開口:
“爹,娘,我曉得輕重。往後我會避著些,不會再跟顧冬生有牽扯,免得連累他,也免得旁人再拿我嚼舌。”
沈母一聽這話,立馬拉過的手,皺起眉看著:
“傻孩子,你這是啥話嗎?咋能說連累不連累的?你又沒做錯啥!是那些人閑得發慌,才會嚼舌的。
娘也知道,你是怕再委屈,可婉娘啊!如果冬生真的對你……那咱們也不能因為閑話,就斷了自己的念想。”
沈父也點頭:“你娘說得對。冬生是個實誠人,可咱們婉娘也不差。只是如今閑話傳得快,你心里有數就行,不用刻意避著,免得反倒顯得心虛。”
沈微婉低下頭,鼻尖微微發酸。
爹娘永遠是向著的,可自己心里清楚,這樣的份,哪敢再奢談 “念想”。
沒再說話,只是心口那意,久久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