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應你” 輕得像一陣風,卻重重砸在顧冬生心上。
他怔在原地,目鎖著眼前的姑娘,可心里瞬間便明白了。
不是應下婚事,只是松了口,愿意給他一個靠近的機會。
即便只是這樣,也足夠讓他心頭一松,積多年的郁結散了大半。
婉娘垂著頭,臉頰燙得厲害,指尖攥著竹籃提手,微微發。
方才看見他通紅的眼睛,突然有點難過和心疼。
不敢立刻應下終,可也再狠不下心將人推開,想給彼此留一線余地。
“婉娘,你是說…… 愿意好好想想?”
婉娘被他看得越發不好意思,肩頭輕輕一,仍是抬眼迎上他的目。
“嗯,我愿意想想。”
顧冬生口一熱,角不自覺向上彎去。
他想手一,又怕唐突,最終只是點點頭,“好,你慢慢想,不急,我等你。”
婉娘眼角淚痕未干,角卻悄悄漾開一極淺的笑意。
輕應一聲,轉要去摘菜,卻被他住。
“婉娘。”
他從懷里掏出塊淺藍的細布,遞到面前:“前陣子趕集,看見這布,就想著你干凈,做件裳肯定好看。”
他上前一步,將懷里那塊淺藍細布輕輕塞進手中。
婉娘攥著那片,推辭不過,只得收下。
晨霧散盡,日頭漸漸暖了。
“我……我該回去了。” 說完,婉娘挎著籃子便往家走。
顧冬生立在籬笆旁,著遠去的影,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
等顧冬生回到家,堂屋的方桌已經擺好了碗筷。
顧老爹坐在上首,手里端著旱煙袋,吧嗒了一口,煙圈慢悠悠散開。
他剛從地里看了圈莊稼回來,臉上還沾著點泥星子。
顧大嫂端著最後一碗玉米糊糊從灶間出來,隨手往他碗里擱了塊最大的蒸紅薯:
“可算趕回來了,阿念剛還哭著要找爹呢。”
“阿爹!” 阿念坐在三嫂張桂香懷里,手里攥著個小勺子,看見顧冬生就著胳膊要抱。
顧冬生彎腰把兒接過來,在小臉上親了口,挨著桌旁坐下,心里那點舒坦還沒下去,角忍不住往上挑著。
李秀蓮撇了撇,給自己碗里夾了筷子咸菜,酸溜溜地打趣:
“喲,今兒這是撿著寶了?臉都笑開花了,莫不是上山打著大野豬了?”
“沒啥,田里草除干凈了,心里痛快。”
顧老娘坐在一旁,夾了一筷子咸菜丟他碗里,隨口念叨:“樂就樂,別掛一臉,吃飯就好好吃飯。”
上說得淡,眼角卻輕輕掃了兒子一眼 。
自己上掉下來的,他心里打什麼主意,能不清楚?打小就悶,心里有事藏不住,一高興就這副模樣,除了沈家那丫頭,還能有誰。
顧老爹磕了磕煙袋鍋,也沒當大事,隨口道:“心里舒坦就行,別耽誤干活。這幾天旱,水渠多去瞅兩眼。”
“知道了,爹。” 顧冬生低頭應了一聲,角還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