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皇宮的張又抑氛圍不同,意識里的聊天是另一個畫風。
一直沉默的第六人終于出現,聽聲音是個男子:
“青國帝都昨日出現異象:百萬兵借道,酆都城門顯化。消息都傳瘋了,哪個東家干的?”
「大喇叭」立即接話:“縱橫家來了?東家還小,別欺負他。還有你揣著答案問問題是什麼意思?”
「縱橫家」:“你吃錯藥了?”
「大喇叭」:“嘻嘻。”
「路人甲」忽然問:“他真給你錢了?”
「大喇叭」:“嘿嘿。”
「縱橫家」:“昨天我沒聽,什麼錢?”
「路人甲」語速極快:“東家給了大喇叭五百萬。”
“什麼?!”「縱橫家」話鋒一轉:“是這樣的東家,你榮登追殺令排行榜前列,給我五百萬不然我就追殺你,這錢被誰騙不是騙,不如全我,是吧?”
「修羅鬼」聲音急促:“等下!東家發錢了?”
「東家」終于開口:“我下去一趟。”
「修羅鬼」咆哮:“把錢留下再走!”
「大喇叭」懵了:“下去一趟是什麼意思?”
「路人甲」:“字面意思唄,酆都城兵暴,往生殿之主得下去鎮。”
「大喇叭」聲音抖:“說明白點,借我錢的是人是鬼?我不會要拿命還吧?”
「縱橫家」在笑:“東家的靈是回道種。”
「大喇叭」夸張大:“回道種又是什麼新鮮東西?!難怪他能兩年不吱聲,搞了半天平時不在人間?”
謝令也懵了。
察覺到自己聽到了太多不得了的信息。
群友竟如此逆天?
回道種,甚至還能下去一趟。
·
天漸暗。
喬姑抱來被子睡在謝令床邊的榻上。
慨:“沒想到短短兩天,日子就翻了天。文昌道院什麼功法都有,公主您也一定可以修煉到筑基。”
謝令平靜道:“偽靈,幾乎不可能修煉。”
出生時測過天賦,是最差的偽靈,被皇室放棄。
喬姑急了,翻坐起:“四皇子當年也沒測出來!所有人都笑話娘娘生了兩個偽靈!誰能想到四皇子竟是超天階?依我看,公主說不定也是超天階!”
謝令幽幽開口:“四皇子被誤認為是偽靈的那些年,是怎麼過的?”
喬姑陷沉默。
四皇子年時期雖不重視,但也錦玉食。
單從蕭蘅芷生下“不詳”,不到一年便復寵這一點,就足以說明一切。
喬姑連忙轉移話題:“公主莫要多想……多謝皇上開恩,也多謝皇後娘娘和淑妃娘娘恩賜,公主如今總算過上好日子了。”
謝令在黑暗中側過頭,喚了聲:“喬姑姑。”
喬姑:“奴婢吵到您了?”
謝令語氣漠然:“這本就是一國公主應有的待遇,并非誰的恩典。”
頓了頓,又道:“是他們欠我的。”
喬姑呼吸一滯,竟說不出一個字。
同樣是皇家脈。
二皇子是天之驕子,不過暈厥片刻,整個太醫院便徹夜不眠。
三皇子恃仗母族,相貴妃和相家會傾盡全力為他鋪路。
四皇子更是得盡恩寵,前途昭然。
可呢?
僅僅因一雙眼睛。
地牢十八載,鎖鏈、封印加,殘羹冷飯,日日夜夜面對著斑駁墻垣。
·
夜如墨,星河沉寂。
晨霧攜來水微涼,在金破出雲層後悄然蒸發。
謝令睜眼便看到的床簾。
似夢未醒。
整個輕檀宮的格調著蕭淑妃的品味,雅致中暗藏奢華。
喬姑聽到靜後上前:“公主醒了?現在是卯時。”
一早就起來忙活,將一套套準備好的擺在謝令面前。
喬姑:“這些沒有撞屬,挑不出錯。”
謝令指著那套:“我喜歡這件。”
長料細膩,漸變的上淺下深,擺輕盈如朝霞暈染。
廣袖輕揚間有細碎的華閃,是金銀織的復雜工藝。
換上服,謝令坐于鏡子前開始觀察自己的眼睛。
喬姑本想阻止,最終還是忍住,默默扭過頭。
謝令發現自己的右眼變了。
湛藍的瞳消失,碎裂多角度的異瞳在模糊。
謝令有些驚訝。
天道烙印可以藏?
不施展神通就不會顯現,與正常的眼睛區別不大。
左眼沒有變化,依舊是銀灰的重瞳,外兩個雙圈著妖冶。
這應該是另一個天道烙印,亙古級靈的雙重烙印。
婠杏和守禾不敢與謝令對視,小心翼翼的給梳頭、妝扮。
“公主,這樣可以嗎?”守禾低著頭,問。
謝令的目從左眼往上移,鏡子里的自己終于有了公主的樣子。
青如瀑,繁花步搖輕晃。
喬姑在一旁欣的看著,嘆出聲:“我們大公主真漂亮。”
這是一句實話,謝令完繼承了蕭淑妃的貌。
謝令看向守禾:“幫我把左眼遮住。”
守禾一抖,低頭應聲:“是。”
本不敢與公主的那雙眼睛對視,總覺得靈魂會掉進深淵,出不來。
謝令垂著眼,放任守禾在的左眼東西。
不多時,一只金蝶眼罩懸掛在左眼。
金蝶有幾鏤空,不影響謝令的視線,同時也能隔絕他人的探究。
重瞳,遮住了。
早飯過後。
兩座飛輦同時停在輕檀宮門外。
一個是魏皇後送來的,果不其然又是碧青。
依舊是玄靈磁石為基座,刻著遁空符。
除此之外,還有風敕符嵌于輦頂四角,激活後形氣旋結界,可遮風擋雨。
輦空間極大,輦壁層有寒髓離火玉,確保恒溫。地板鋪設了萬載沉音木,可靜音和防震。
另一個木飛輦則是輕檀宮的,很明顯的蕭淑妃品味。
外部木紋的結構低調雅致,唯有坐進去才知道,壁的裝飾全是溫潤的玉。
木玉輦也恒溫和防雨,但不隔音也不防震,空間是正常一人座的大小。
輦夫阿杰恭敬又客觀的介紹,不管旁人聽不聽的懂。
喬姑不知道大公主有沒有懂,反正聽不懂。
謝令將每一個字都牢記在心。
這是皇室員最普通不過的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