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前，謝令去了一趟正殿問安。
殿門閉，蕭淑妃或許沒起，又或許是單純的避而不見。
謝令便托沈霽轉達。
沈霽禮儀自然不差，笑盈盈地扶著謝令上飛輦，看到了公主選擇的是木玉輦，不嘲諷一笑。
皇後送東西是明面上的事，輕檀宮上下都知道。
大公主卻不敢用，只顧著討好蕭淑妃用低了一等的木玉輦。
可惜，再怎麼討好也沒用……
喬姑一路跟到輕檀宮大門，正巧遇上四皇子的飛輦離去。
豪華的像個小房子。
那是啟辰帝所賜的五輦。
表面由五條蛟龍浮雕纏繞，輦頂懸浮混元無極珠，能破開空氣流，無視災厄天氣。
謝令遠遠的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沖喬姑道別，進木玉輦。
謝令極難得出笑容，無遮的右眼映，照的澄澈，瞳孔深藏著碎星流轉，明亮生輝。
喬姑眼眶紅紅的，像是送孩子遠行的老母親。
皇宮占地極廣，徒步走到宮門要一個時辰，文昌道院又在帝都另一，走過去也要一個時辰。
飛輦僅僅是一刻鐘就將謝令送達，懸浮在半空。
修真界已將地脈和靈氣的作用發揮到極致。
輦夫阿杰詢問：“殿下，飛輦停在何？”
謝令：“不顯眼的地方。”
木玉輦又往前移了下，而後落地。
謝令走出來後觀察。
文昌道院門口停滿了飛輦，不同大小各種規格。
木玉輦在一眾五花八門的列隊中毫不起眼。
看到了四皇子的五輦，是所有飛輦中豪華的一個。
在輕檀宮外的遙遙一眼不深，離得近了，再加上其他飛輦對比，才能清晰的到有多夸張。
五龍浮雕不是刻上去的。
是真實的五條蛟龍骨為胚，裹以淬煉的玄冰琉璃釉，再用蛟龍鱗細覆蓋。
五龍首以五行對應方位，想必有攻擊或防的作用。
辰國儲君之爭激烈，但這飛輦的規格，已然將四皇子拔高到皇太子的級別。
謝令眼中閃爍著意味不明，立足看了片刻。
四皇子謝則玄，日子過得真好。
接下來，該到了。
不遠。
一名急匆匆從飛輦上跳下來，左右環視了一圈，看到謝令當即雙眼一亮。
沖過來打招呼：“你好啊，我齊栗，你第一天學嗎？”
謝令回神，點頭：“對，你好。”
齊栗拉住的手：“太好了！我也是！我們一起？”
謝令任由對方拉著走。
跟差不多大，穿著一鵝黃長，腰間懸掛虎紋環佩。
發飾繁復巧，珠翠錯中有銀鈴暗藏，步步生音。
謝令到對方的指腹堅糲，是長期練武留下的繭。
猜，這是某位武將之。
兩人踏文昌道院口，迎面是一條曲折蜿蜒的回廊，迂回錯。
齊栗很活潑，在回廊上蹦蹦跳跳：“你的眼罩好特別，是專門設計的嗎？”
謝令：“我眼睛傷了。”
齊栗：“真好看，我也想眼睛傷。”
謝令：“……”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齊栗話多，像是沒有心眼，沒一會兒就將自己的底全代了。
是鎮國四將之一齊羽的孫，齊老將軍的老家在南方，齊栗是在江南長大，前不久才來到帝都。
謝令聽得心頭一跳。
相貴妃的父親，同樣位列鎮國四將。
眼看齊栗還在叮叮當當地說個不停。
謝令忽然開口：“我們在回廊上走了兩遍。”
“啊？”齊栗這才反應過來，臉變化。
回廊兩側的柱子上，出現了八個大字——
「非奉敕，咫尺天涯。」
是迷宮陣法。
齊栗懊惱跺腳：“我忘了要帶叩門帖，還有學柬！你也沒帶嗎？”
謝令沉默，甚至不知道這些。
齊栗急的團團轉：“完了完了完了，我們要被困在這里了，啊啊啊，我好，也不知道要待多久，嗚嗚嗚我會不會死？”
謝令：“……”
閉上了左眼，用右眼打量四周。
「空間權柄·微察」
湛藍的瞳閃爍，嵌的周天星鬥圖投出多重角度折疊。
暗藏陣法的九曲回廊在眼中變得簡單清晰。
原來只是折疊了幾個空間。
出口有很多個，似乎連通了不同的地方，左邊的最近。
齊栗因為怕挨而哭了出來，完全沒注意到旁人的瞳變化。
右眼的異樣去，謝令拉著齊栗左拐。
沒多久。
兩人走出回廊，迎面看見一棵梧桐樹，樹下一個老翁正持掃帚清理落葉。
三人皆是一怔。
齊栗震驚于如此迅速的出來，回過神，不加掩飾地向謝令投去崇拜的目。
謝令心頭微沉，方才施展空間權柄時，竟全然未覺老翁的存在。
有些後怕。
老翁也愣住了，因為第一次有人不靠鑰走到這里。
還是倆。
他瞇起眼，掃視而來。
最終，老翁的視線定格在謝令上，帶著審視。
他扔了掃帚走過來發問：“你們兩個，新學的？”
齊栗禮貌回答：“是的，老爺爺你好。”
老翁板起臉，喝斥：“學第一天就遲到一整天！除籍！”
齊栗秒變臉，大吼：“哪有遲到一整天？明明沒有遲到！我們總共才在回廊里待一刻鐘！你這老頭怎麼回事？”
謝令沒說話，因為剛出來就發現了天異常。
遠夕映照著天際，已是黃昏時分。
的右眼能輕易看穿空間套路，卻無法知時間變化。
回廊不止有空間陣法，還更改了時間流速，兩人被困的一刻鐘，外面已經過去了一整天。
老翁繼續兇：“文昌道院規定辰時上課！你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酉時！”
本以為齊栗會驚訝或慌張，誰料出恍然大悟的表，而後一跺腳，開哭：
“我說我怎麼那麼呢？嗚嗚嗚原來都一天過去了，我差點死嗚嗚嗚。”
老翁角狂，沒能繼續罵下去。
這丫頭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不應該嚇壞了然後求他別開除嗎？
大饞丫頭就知道吃！
他看向謝令，打算好好嚇唬外加試探一番。
結果卻發現謝令早就站遠遠的，似乎是嫌丟人般的將視線轉移到了別。
看風景，看回廊，看空氣。
就是不看老翁和齊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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