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角依然掛著淡淡的笑,似乎半點不覺自己說的事有什麼要。
柳藏月抿了抿沒有說話。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硯知。”柳有愚直直向,眼神平靜無波,又似乎暗藏洶涌的海嘯,倔強地等待著什麼。
他知道柳藏月需要什麼,他能給,但也需要一個承諾。
柳藏月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然而明白過後,心里卻沉甸甸的,覺得自己有些卑劣。
他想把硯知托付給自己,用他的戶籍,他的份,他的未來來換……而,竟然心了。
這幾天陸陸續續了解到自己的境,目前所的世界應該是平行時空。
國祚歷經秦漢隋唐,雖說有些細節不同,比如本該出現的東西沒出現,或者本不該出現的東西提前出現,但大致走向與歷史無異。
直到唐朝末年,黃巢起義後來了個大轉彎。
歷史上黃巢起義,給門閥世家造毀滅的打擊,此後藩鎮軍閥割據混戰,最終由軍閥朱溫迫唐哀帝禪位,徹底結束唐朝統治,開啟五代十國。
然而,此方世界卻有一容姓小將異軍突起,打敗朱溫,為中原最大的割據勢力。
接下來的事順理章,唐朝腐朽虛弱,不堪一擊,容姓小將順應天時,滅唐立宗,統一各方軍閥,建立大宗王朝,迄今已四百三十多年。
自此,南北局勢發生巨大變化,歷史上的五代十國沒有出現,周邊一些政權要麼改頭換面,要麼很快被滅,與柳藏月所知的歷史再無關聯。
而無論什麼朝代,自己作為“黑戶”,境遇都將十分艱難,不是被抓進大牢,就是會被充做勞役,如果被發現是子,下場只會更慘。
柳藏月張了張,嗓子眼像是堵了東西,發出的聲音有些艱:“我會盡我所能,護硯知周全。”
柳有愚的笑容加深。
雖則只有短短幾天的相,他卻能夠看出來,柳藏月是個重諾守信,人品端方之人。
如此,等他去後,硯知也能平安長大。
硯知撿柴回來後,兩人默契的沒有再提這個話題。
之後大半個月的時間,柳有愚將自己短短十八年的生平一一告知。
柳父柳之是先帝時期,承平二十三年的進士,二十五歲為江寧府句容縣縣令。
然而僅一年後,因四王奪嫡,柳父毫無察覺牽扯到江南貪墨案中,了一只微不足道的替罪羊,被一擼到底,抄家革職為庶民。
自此他對場心灰意冷。
不久,其妻謝薔意外早產,生子時難產去世,留下一子。
柳父和兒子相依為命,為他取名有愚,希他能夠過健康平凡的一生,不要步自己的後塵。
然而世事無常。
柳有愚從小就表現得十分靈慧,但因為早產,不甚健康,讓柳父既欣于有此麒麟子,又擔心其慧極必傷。
于是著他養,一直等到六歲才正式為他啟蒙,教他讀書識字。
并不求他龍,只盼兒子以後能謀個輕松的活計。
盡管盡力著學習進度,六年後,僅十二歲的柳有愚,還是學完了科舉舉仕該讀的全部書籍。
看著孩子那雙的眼神,柳父到底沒舍得埋沒他的天分,在柳有愚提出要去科舉的時候,同意下來。
十三歲,柳有愚考上秀才,揚州府案首。
同年,柳父病逝,他守孝三年。
十六歲,參加鄉試,得揚州府解元。
同年,買書,取名硯知。
十八歲,參加會試,為會元,又殿試被封狀元。
為大宗王朝建國以來第二位連中六元的人。
聽到這,柳藏月張到能塞進一枚蛋。
古代的狀元含金量有多高不必說,可對方甚至只是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足以見他何等絕世無雙。
可,既是狀元,怎會外派做縣令?
狀元一般不是留京翰林嗎?
將疑問出來,下一秒恍惚看見柳有愚邊扯出一抹不同尋常的笑。
沒等看清,他就側劇烈咳嗽起來,好不容易停下,才悠悠說道:“京城將,并非久待之地……”
久病醫,殿試的時候,柳有愚發現皇帝該是出了點問題。
後又有昭王與宣王四拉攏他們這些讀書人,雖說不是大張旗鼓,卻沒怎麼遮掩。
他敏銳地察覺到不妥,有些後悔參加這屆會試,但後悔無濟于事,只能盡力補救,才不會卷奪嫡之中。
故而在瓊林宴上,他于酒席吐,殿前失儀,讓皇帝與員敗興而歸。
只不過他到底是皇帝欽點的狀元,又連中六元,皇上自然不會因為這件事將他罷黜。
于是,在昭王一派員拉攏他未果,設計陷害他狎,想以此威脅時,柳有愚順勢而為,認下這一罪責,并“巧”讓宣王一派撞見。
新科狀元柳有愚酒後狎,德行有虧,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鬧得沸沸揚揚。
按說,大宗王朝明令止員狎。
只是眼下這場風氣,暗地里流連花街柳巷的員不知凡幾,只要不鬧到明面上,大都睜只眼閉只眼。
可柳有愚不同,他是新科狀元,風頭正勁,又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出了這等丑事,想捂都捂不住。
皇帝當然生氣,可不知為何,即使如此,也沒將他徹底罷黜。
而是貶至邊關,做個七品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