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臉給人的第一覺,跟網上那些過度醫後,臉部僵的人異曲同工。
偏偏對方還自以為笑得和善。
柳藏月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在他們之後到達這片江灘的那波人。
一開始看見有車馬靠近,柳藏月仔細觀察,發現他們個個人高馬大,心不免恐慌。
萬一遇到什麼馬匪強盜怎麼辦?
如今世道可不太平。
要真是,得趕將秋娘和硯知上車來,能跑一個是一個。
好在對方只在江灘另一邊停下駐扎,沒有過來劫道意思,這才松了口氣。
尤其發現他們馬車中下來一位老婦人時,更加安定。
誰家壞人出門打劫,還帶需要攙扶的老年人?
只是,面前二人過來做什?
柳藏月心中怪異,面上卻未聲,只放下手中湯勺,站起,等待對方表明來意。
柳藏月這邊心思幾轉,徐伯鈞就是另一種狀態了。
方才一路過來,從背影上看,就能猜到這位公子年紀不大。
但等看到他那張臉時,饒是徐伯鈞已過不之年(四十歲),也不暗贊一句:好靈秀的後生!
一看就不是南詔當地人!
當地百姓的普遍較黑,鮮有如此俊秀白皙的年郎。
人都喜歡好的事。
更何況此子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生得朗朗如玉,軒軒似霞,眉目如畫,仿佛集了江南所有的靈秀之氣于一,明澈的眼神里帶著些許好奇與善意,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回他以微笑,仿佛早已相識。
待對方站起,便能發現他雖清瘦,形卻秀頎如松,即便穿著尋常的青布襕衫,也掩不住那份軒然霞舉的出眾氣度。
這樣的人無論往那兒一站,自風景,仿佛朝映照下的新柳,清新又奪目。
先前,徐伯鈞遠遠瞧見那小與子形消瘦,一副風吹就倒的模樣,還在猜想他們是否遭到苛待。
此時瞥見小孩碗中那快要冒尖的魚,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能親手為下人盛湯的年,怎麼會是苛待之人?
他臉上的笑意不由加深幾分,朝著對方拱了拱手,歉意道:“這位小友,鄙人徐溪,冒昧叨擾,萬勿怪。”
柳藏月:……手不打笑臉人,縱然那僵笑有點滲人。
柳藏月維持住表,盡量舉止自若,拱了拱手回應:“原是徐先生,在下柳有愚,不知先生此來……”
面上適當出點疑,心中暗自發苦:古代讀書人說話都這麼講究嗎?看來得抓時間讀完四書五經,否則到了騰越,很可能會出紕。
那頭徐伯鈞見年儀態端方落拓,舉止有度,暗暗點頭。
又覺得他的名字有些耳,一時卻沒想起來。
他不再多想,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將目的道明。
原是那位老婦人,初到南詔,子就有些不大好,時不時會有心悸和不上氣的癥狀,胃口也下降的厲害。
已經好些日子沒能好好用飯。
就在他們一籌莫展,正準備遣人騎馬太和府,抓些開胃的藥來試試,一道霸道的香氣從遠飄來。
老人家在帳中聞到這陣香氣,竟破天荒表示想喝魚湯。
可他們一群只會行軍打仗的漢子,哪里能做魚湯?
能把魚烤就不錯了。
徐伯鈞還瞧見他們隊中一校尉,抓了魚不曾開膛破肚,直接了便烤吶,何等滲人!
那魏嬤嬤可是殿下母親邊唯一活著的老人,可不能吃那種腌臜。
這不,殿下只好派他,厚著面皮過來討碗湯了。
柳藏月一聽就明白了,老人家這是高反了呀。
也對,大理,也就是如今的太和府,海拔兩千多米,年紀大的人的確容易高反。
弄清楚對方的來意,柳藏月倒是不張了,只是想給老人家討一碗湯,自是無有不應。
好在他們還沒開始吃,魚湯干凈得很。
這邊秋娘接過侍衛帶來的食盒舀湯,另一邊柳藏月著頭皮,文縐縐與徐先生又寒暄了幾句,直到對方拿出一把折扇,非要塞過來。
“這如何使得?先生的心意我領了,一盞魚湯不過舉手之勞,怎敢此雅之?”
柳藏月百般推托。
“魚湯事小,卻解我燃眉之急,良扇配雅士,正如寶劍贈英雄,小友蘭苕清骨,正合此扇風雅,切莫推辭!”
徐伯鈞一送再送。
兩人你推我送幾個回合,到底柳藏月年輕了些,實在說不過人家,最終收下扇子。
徐伯鈞這才心滿意足領著人回去。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柳藏月松了口氣。
這位徐先生實在太能說了,送把扇子也引經據典,差點把那點古文知識給榨干。
暫且將扇子放馬車,迎著硯知水潤潤期待的眼神,宣布開飯。
*
剛剛那邊的靜,景王容咎分心關注了一二。
他目力極好,夜巡時尚能辨百步外旗幡微,識得是哨兵懈怠還是夜梟掠空。
倒不是非要去注意一個路人,只是他向來謹慎慣了,自己人口的東西,更得知道出。
遠眺過去,先觀其形,年背影纖瘦,抬手挽袖舀湯時,出一節細白的手腕。
還沒他的劍柄。
這般弱不勝的形,要是在自己麾下,上了戰場,怕是連半個時辰都不過。
再看第二眼,年已然轉過,依稀能看清對方的模樣,眉不由凝得更深:
看來剛才想差了,這樣容貌昳麗的年上了戰場,不是早死,就是被蠻孟擄去當男寵。
這樣的事兒他見過不,直到他掌兵建立騰越軍,將蠻孟著打,才杜絕了長相好的男子被抓去當男寵的況。
想到此,容咎一時竟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如此手無縛之力的男人,不會有機會為他手下的兵。
干脆收回視線不再分神,思索昨日從京中飛鴿傳來的消息。
偏偏徐伯鈞滿載而歸後,又談論起那年,言辭之間多有贊譽:“有愚小友如今未及弱冠,就已有進士功名在,實屬難得啊!”
“哦?竟然已有進士功名?那豈非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