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銀杏變金黃,三人終于趕到騰越縣城。
柳藏月沒有直接讓硯知駕車去縣衙,而是找了家客棧落腳。
“公子,為什麼不直接去縣衙?咱們不住在縣衙嗎?”
干嘛要浪費錢住客棧,還開三間房?
硯知滿臉不贊同,以前隨……游學時拜訪過幾位縣令,都是住在縣衙後院。
柳藏月知道小孩是心疼錢。
之前在輝縣當項鏈得一百二十兩,除去給柳有愚買藥,添置被褥,車馬和棺材等,用掉將近五十兩。
後來因為秋娘的出現,花了些藥費和住宿費,加上早晚天氣轉涼,又給三人購置一波,再算上一路的吃喝,林林總總加起來,剩下不到六十兩。
柳有愚不是個窮奢極的人,硯知跟著他節約慣了,一路上看花錢的架勢,很是擔心以後得日子要喝西北風。
柳藏月用完好的左手拍拍他的腦袋,解釋道:“錢的事兒不用擔心,以後有俸祿不著,只是咱們對騰越還不悉,總要先打探打探縣衙的況再說。”
柳有愚說過,騰越作為邊關軍事要地,距離景王治下騰越軍營十分近,萬一縣衙是景王的一言堂,貿然過去怕是不妥。
硯知覺得有道理,又看了看綁著夾板的右手,抿了抿,一副有話想說卻不說的樣子,轉頭氣鼓鼓上前和秋娘搬行李去了。
柳藏月無奈一笑,這小破孩兒,明明十分關心,就是別扭來別扭去,反而把自己氣到,好玩的。
搖搖頭將視線放在自己傷的右手,若有所思。
這只手是柳藏月故意弄傷的。
路過太和府,在街上采買的時候,正好看見一輛鏢車上的貨傾倒,差點砸到一個小孩,本能沖上前拉走孩子。
原可以不傷,電火石之間想到什麼,舉起右手擋了下,致使骨折。
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一是因為的字跡與真正的柳有愚不同,即使刻意模仿也需要很長時間;
二則是因為,是左利手。
不,其實小時候,慣用的是右手,不知道老媽從那里看到的消息,說是讓孩子多用左手,可以開發大腦,于是老媽就用左手寫字。
筆字、筆字都學,甚至到後來,連吃飯都得用左手拿筷子。
大腦開沒開發不知道,不過從小學到高中績確實不錯,一直是年級第一。
現在穿到古代,可以重新習慣用右手吃飯做事,唯獨寫字不行,字跡在古代堪稱讀書人的第二張臉,稍有不慎就會被看出端倪。
為了保險起見,干脆來個以絕後患,將手弄折。
哪怕之後右手恢復,也可以說手抖拿不了筆,從此只用左手書寫。
想到此,柳藏月下意識了下傷,不“嘶~”出一聲,疼得齜牙咧。
為了混上縣令這公務員編制,自己犧牲夠大的,希未來的上司和同事好相與些。
當務之急,還是先打探下騰越目前的況,早點去縣衙報到,早點領月銀。
行李規整好,又在客棧大堂了三菜一湯,吃完後柳藏月領著硯知上街閑逛。
秋娘有些累,留在客棧休息。
*
騰越縣城除了主干道是青石板路,其他巷子和胡同則是石子路。
這點已經比很多地方要好,很多縣城的主路連石子都沒有鋪設,俱是黃土路,一下雨馬車過去,車轍上滿是泥濘。
主干道兩側店鋪林立,招牌高掛,布幡飄揚,售賣各種商品;
百姓大多穿著布麻,且很有民族特殊,他們神并不麻木,有的在談,有的在購,市井氣息頗為濃厚。
柳藏月把一切看在眼里,自喜歡歷史,知道古代縣城治理并不容易,尤其在南詔這種多民族融合的地域,騰越縣衙的工作已經算是做得不錯,能看出來費了心思,就是不知道是誰主持的。
正思索間,袖子被輕輕拽了一下,柳藏月低下頭,發現是一個梳著羊角包,五六歲的小姑娘。
跟當地人差不多,不知是天生還是被曬的,有些黑,眼睛亮晶晶,笑出一口小白牙。
見低頭,小姑娘脆生生地喊了一句:“漂亮哥哥,給你吃糖!”
說著打開手心,里面躺著一顆黏糊糊,顯然攥了許久的棕糖塊。
柳藏月眼神和下來,蹲下與小姑娘平視,笑道:“哥哥不吃糖,不過哥哥謝謝你。”
小丫頭仿佛被的笑容晃了下,暈乎乎的手想要的臉。
就在那只不算白皙的小手快得逞時,一名四十歲左右的婦人趕上前將人拉開,里不住咧咧:“三妞妞你這倒霉孩子干啥呢,可別沖撞了貴人!不好意思啊小公子,我孫不是故意那啥,冒犯你的。”
柳藏月連忙擺手:“沒有,可的。”
婦人見他沒有怪罪,態度還好,連聲道歉幾句才拉著孫回到自己賣菜的攤位,然後開始跟旁邊的大娘并不算小聲地嘀咕起來:“乖乖,這小公子咋長得跟天仙似的,漂亮得不像人!只那手看起來嚴重,以後落個殘疾就可惜了!”
“哎喲可不是嗎?我楊大花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俊俏的男人!”旁邊賣手帕的大娘聲音一點不含糊。
“你個歪貨!上次見著縣丞崔大人你也這麼說的!”另一位穿著藍布的婦人加討論。
“咳咳,那不一樣,那崔大人也長得好,跟這書生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幾位大娘就自己平生所見的男人誰最好看,旁若無人地開始討論起來,惹得周圍一些大姑娘小媳婦面紅耳赤,話題徹底帶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