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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心之言!仿佛昭王的死是因為他沒及時救援而。

容咎眼神淡淡看過他,并不接話,反而是徐伯鈞口道:“大人何意?昭王飛鴿傳信,殿下收到後心急如焚,當即就要點兵,揮師勤王,將各位召集于此,攔截消息,則是為了防止消息泄,以免打草驚蛇。”

“可到底百一疏,南詔武中早有宣王暗樁,察覺異常後傳信出去,吾等大軍尚未行百里,宣王已行完弒兄之舉,殿下得知消息,心下大慟,幾日不可起,大軍只得暫時駐扎在騰越縣外,進退維谷。”

徐伯鈞說得明白,眾人這才恍然,武無令不得離開轄地,文卻可以,為了防止有人將出兵的消息帶出去,景王封鎖南詔,理之中,把他們這群文召集于此,也無可厚非。

只是……有人快速抬眼看了看景王的面容,對“心下大慟”一詞不太相信。

殊不知,他們相不相信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既有這份昭王,或者說太子的手書,景王清君側便有了出師之名,為正義之師!

方奇衍一手捂住口,手指劇,心中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景王其實早就打定主意,此時不過假意告知罷了。

想到王朝即將陷憂外患之中,不由還想爭取一二:“蠻孟虎狼之輩,若是得知邊關防守削弱,必引兵乘虛而,掠我疆土,屠我子民!殿下何其忍心?”

眾人面面相覷,卻不知該如何作態。

容咎欣賞夠了,耐心即將告罄:“方卿有所不知,蠻孟王烏維病重,他幾個子侄彼此防范,無暇他顧,何況邊關守軍常雲乃驍勇悍將,多年來有敗績,自不會給他們可乘之機。”

“如此,爾等還有何話要說?”

三四十名大臣覷著景王漸冷的眼神,知道現下即使有話也不是說的時候,卻有一頭鐵之人仍敢大聲放言:“殿下就不怕到時候民不聊生,百姓怨聲載道嗎?”

循聲去,卻是站在後排的一名六品通判劉祥宇。

知他的幾人面了然,劉祥宇的嫡走京城本家的路子了宣王後院,宣王登基,兒了宮妃,他們劉家必定水漲船高,此時當然不愿再起波瀾。

恰巧站在此人後的柳藏月,心里頭不知道將他罵了多遍:就你會說話!就你會說話!顯著你了!

尤其余看見景王正往這個方向走的時候,都有點寒直豎,只得悄咪咪移腳步,想要離前面的顯眼包遠上一點。

容咎走到柳藏月附近,將近六尺(187左右)的形往那一站,力如有實質,他居高臨下看著劉祥宇,毫無波瀾的聲線,像一盆冰水:“民不聊生?莫非在卿眼中,當下已是海晏河清、國泰民安?天下蒼生,果真盡得安居樂業了麼?”

誰敢回答?

嘉和帝剛崩,在他治下,百姓們過得實在說不上好,可在場的人誰敢宣之于口?那是不敬君父!

容咎環顧一周,語氣冰冷似刀:“但凡你們肯垂目俯視,便知如今這天下蒼生苦苛捐雜稅如虎!苦貪污吏如蠹!苦繁徭重役如山!”

“爾等究竟是閉目塞聽,佯作不見,還是早已陷濁流,與之沆瀣一氣?!”

劉祥宇被問的冷汗涔涔,站立不穩,一下子跪倒在地。

容咎卻沒給他回答的機會,突然從出一旁玄甲兵手中的劍,朝前一揮,作快到令人反應不及。

柳藏月本就垂著腦袋,此時眼睜睜看著一道紅灑過來,如急弦的箭沾染上自己青袍,在簇新的服上洇開,刺目得令人心駭,哪怕隔著層層布料,似乎也能到灼人的溫度。

腦海中像是有什麼弦斷了,一陣陣眩暈襲來,幾乎快要站立不住,卻下意識死死咬住下,生生將已經涌上嚨的尖碾作沉默。

第一次,第一次切實會到古代皇權的雷霆鈞威,以往書本上、熒幕中所描繪展現的,不過只是隔霧看花,幾行春秋,皆不及親經歷時的萬一。

那一剎,柳藏月只覺一道電撕裂腦海中的混沌,一直游離于真實之外的,此刻像一粒塵埃一樣,落進這個真實的世界。

劉翔宇捂著脖頸倒地,死不瞑目地手指向容咎,卻再也發不出丁點音節,直到手臂重重落下,再無生息時,余下之人終于後知後覺——景王于他們是君,君要臣死。

看著從劉祥宇下蜿蜒而出的跡,有人雙目赤紅,有人肝膽俱裂,無人再敢言語。

容咎似乎很滿意這個效果,他將手中劍遞還給玄甲兵,余掃到青年微微栗的袖袍,心中嗤笑:果真膽小如鼠。

轉緩步走到堂前,他目如炬,恢復了之前的波瀾不驚:“宣王無視禮法,殺兄奪位,不孝不悌,不忠不義,如此君王,百姓安敢托付?”

“孤奉先太子志,清君側,挽天傾,此番壯業需文武同心,共赴大義!”

“諸公可愿隨我扶社稷于將傾,拯黎民于水火?今日若得并肩,他日山河重整,孤必不負爾等赤膽忠心!”

至此,景王才將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之一和盤托出。

騰越軍中這些年培養的武悍將多如牛,文卻麟角,若舉事,他們在前頭打仗,肯定要文在後穩定民心。

臨時培養本來不及,所以在徐伯鈞提出借機將南詔文召集于此,從中甄選可用之人時,容咎并未置否。

堂下諸人相顧失,紛紛將視線投向此時的主心骨——方奇衍上,想要看他如何決斷。

若從,他們中一些人還有親族在京城,稍有不慎必遭連累;若不從……怕是此刻就走不出這騰越縣衙的大門。

今日幾番變故,方奇衍幾乎支撐不住,他強迫自己沉下心來,抬眼仔細端詳多年未見的景王,片刻後,俯一拜:“臣等蒙殿下信重,自當竭忠盡智,謹奉驅策,以全忠義之節!”

其余人無論愿或不愿,皆跟隨他的作拱手長揖,聲震滿堂:“臣等蒙殿下信重,自當竭忠盡智,謹奉驅策,以全忠義之節!”

容咎眼中劃過一抹冷嘲,文臣素來心眼子多,即使到了此刻也要詭辯,奉驅策?奉誰驅策?全忠義?為誰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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