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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柳有愚之前所寫的文章,冊子已經被翻過很多遍,甚至許多容都能背誦下來,如果有人讓現在寫一篇討論學問的策論,柳藏月相信自己能夠模仿他的文風寫出來,哪怕文采不及,也是過關的。

但再翻一遍,也沒找到柳有愚文字中激進的一面,他的策論如其人一樣,溫潤中卻有千鈞之力,耐人尋味,值得細細品味琢磨。

可是不夠,檄文需要更直觀的表達,須有灼目之辭、裂帛之勢,需要文采與激揚并在。

萬事開頭難,總要先寫一篇,看看問題再說。

柳藏月用自己現有的文學水平,修修剪剪,刪刪改改,總算在一個時辰後寫了一封兩百字左右的檄文。

天已經朦朧,桌上點了油燈,照著散落的好些廢稿,上面麻麻的劃線,都是努力的證據。

將手中的東西拿起來通讀一遍,讀到最後唯余一聲長嘆。

怎麼說呢,辭藻已足夠華麗,然讀起來空乏其表,意氣孱孱,沒有一點磅礴筋骨,很難稱得上是一封合格的宣戰書,更遑論千古檄文。

這種文章送到景王面前,對方怕是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宣王派來的細。

到時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扔到一邊,肚子了,秋娘將熱過幾次的飯菜送來,硯知狗狗祟祟地跟著,柳藏月也不耽誤,直接開吃。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自己還在長呢,十八歲,說不定個頭還能往上竄一竄。

吃過飯一抹,再次打發了可憐兮兮的硯知,囑咐秋娘照顧好他,然後關上房門,開始挑燈夜戰。

這一次,不再急著筆,要是按照之前的方法,哪怕竭盡才思,殫竭慮,寫出來的也不會比剛剛那份更好。

端坐在昏黃的燈影之中,整個人隨著燭火的搖曳明明滅滅,安靜沉寂如一尊佛像,直到燈芯“啪”的一下炸開,房間在一瞬的昏暗過後,復又驟亮,柳藏月終于了。

既然無論如何都不能按照古人的方式寫好檄文,那就只能賭上一把,給這平行古代,一點來自現代的震撼了。

千古檄文不敢說,前無古人倒是能保證。

有了決定,便不再耽擱,一邊研墨一遍構思文脈,待墨恰好是喜的濃度,便提筆蘸墨,猶如腕底生風毫無停頓,一蹴而就。

拿起文通讀一遍,比之前生搬套的那份拘泥之作順眼不,至于景王會不會覺得標題太過浮夸,覺得容有越常規……只能說各花各眼。

盡力了。

柳藏月將文章重新謄寫一遍放好,簡單洗漱下直接躺到床上。

現在距離辰時還剩下兩個時辰,勉強能睡一會兒。

此時的覺得自己蠻輕松的,之前那種焦慮隨著最後一筆落下直接消失殆盡,跟高考最後一場考完時一樣。

考完不用再想,事畢無需回頭,一切已定局,沒有徘徊的必要。

柳藏月躺在床上,渾散發著一種淡淡的松死,甚至還有心保持之前的習慣,做了一套瘦臉。

經過幾個月的努力,的下頜線越發明朗,幾乎做到皮骨,已經不再需要用化妝來勾勒線條。

眉也是,經過一段時間的野蠻生長,眉形漸趨柳葉,比之前上一些。

當然,并不是說現在已經長得像男生了,反而是有一種雌雄莫辨的。

十八歲嘛,還在長,容貌發生點變化,在外人看來應當很正常。

做完瘦臉,這才安詳地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趕在景王的人來之前,柳藏月將硯知和秋娘從後門送走,本來想將馬車給他們一起,怕靜太大引起注意,只好算了。

辰時一刻,景王的人過來收檄文。

柳藏月試探著問了下對方今日景王的心怎樣,來人表示并未見到殿下,不知,而後笑著說:“柳大人請吧。”

柳藏月震驚:“我也要去?”

來人皮笑不笑:“這是自然,若是殿下召見,總不好殿下等著。”

柳藏月悻悻閉,坐上馬車,被拉去接命運的宣判。

軍營大帳。

崔荀正在面見景王。

昨日回到家,他已經給家中寫信,道明緣由,只等投誠後便能送出。

這段時間南詔境依然戒嚴,除了景王想讓他們知道的,其他什麼消息都傳播不進來,當然,這里的消息也很難傳出去。

能做到這點,說明整個南詔都已掌握在景王手中,包括武集團,估計早就了景王麾下,將各個關口把持。

可笑那群文還在做垂死掙扎,想著可以聯絡境各府武將,聯合起來送出消息,救他們于水火。

殊不知他們昨日在驛站中的“大聲”謀,轉頭被人復述個明明白白,此人正是他們中的一員,當晚離開驛站就直奔軍營,領功投效。

比派出去的探子回來的還快。

崔荀算是第二個來投誠的良才。

徐伯鈞十分歡喜,捻須大笑:“果真崔家麒麟子,慧眼如炬膽識過人。年人最難得的就是這份眼力和膽氣,你今日既做出這番抉擇,往後便是我徐某同道中人。只要你持心如初,勤勉任事,殿下絕不會虧待于你。”

崔荀適當出喜,目沉靜卻有鋒芒,與平日閑散大不相同:“臣自當謹奉驅策,恪盡職守。”

容咎兩年前就見過崔荀,對他的印象頗好,加上這兩年騰越縣的變化,崔荀著實出了不力,是個可用之人,于是看崔荀的眼神越發嘉許,并將監察糧草的重任給他。

是試探,也是考察。

崔荀鄭重躬長揖:“多謝殿下,臣定不辱使命!”

三人氣氛融洽,聊得十分暢懷,正在此時,檄文到了。

容咎手接過,翻開時隨意問道:“這是何人所寫?”

徐伯鈞做神狀:“殿下先看看,看過後不妨猜一猜。”

“哦?看來先生對此人十分欣賞。”容咎好奇起來,認真觀看手中的東西。

檄文徐伯鈞還沒看過,不過這不妨礙他對柳有愚的喜,此前他就收錄了一些對方的策論詩賦,無一不人拍案絕,嘆其年英才。

區區檄文,豈不信手拈來?

然而,不多久,徐伯鈞卻發現容咎面有古怪,不由問道:“可是檄文有何不妥?”

容咎神微妙,將手中之遞過去:“并非不妥,只是…先生還是看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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