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正有點看不過眼:“柳縣令可是腳有恙?小董啊,你去攙扶一下,早點忙完咱也早點回軍營去。”
被喚作小董的軍人作勢就要上前,柳藏月眼睛瞪大,立馬擺手:“不必勞煩,方才就是有點腳麻,已經好了。”
董大剛邁出兩步,聞言還有點可惜:“真的好了?不需要俺扶一扶?”
他從小就沒見過這麼文雅秀氣的讀書人,比王爺還有什麼而無什麼及。
董大一群武將跟著徐先生學了好幾年的字,看見書就頭疼,最後好歹勉強認識個囫圇,原本他是極不耐煩與讀書人相的,整天之乎者也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忒煩!
可眼前這人看起來真真兒人眼睛舒服,嗯……形容不出來,反正就是想和個朋友,說不定能沾上點那啥書上的味兒,以後好討小娘子喜歡!
“不必不必。”柳藏月婉拒對方過來的大手,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孫大夫邊坐下,在對方眼神示意下,視死如歸地擼起袖,將手腕砸在脈枕上。
有如壯士斷腕。
但這場景看在其他人眼中,卻并非如此。
“乖乖,這胳膊又細又白,看起來還沒俺大拇指,還有那手,比爪子大不了多!”董大眼睛瞪得溜圓,張口就來,聲音不小,周圍差役都能聽見,引來一陣窸窸窣窣想收收不住的奇怪憋笑。
孫大夫輕咳兩聲掩飾笑意,假意責怪道:“怎麼說話呢?人家柳縣令是讀書人,哪兒能和你們似的,個個壯如牛馬。柳縣令別見怪啊,他就是個人,不會說話。”
柳藏月有些憤,的手細白又長,骨節分明,不知道多同學羨慕,到他里就跟爪比?有這麼大,這麼好看的爪?
他真的太過分了,竟還說自己胳膊沒他大拇指!
不由往對方大拇指看去……確實很,但也沒自己胳膊好吧!
啊呸,怎麼還真的對比起來?
算了算了,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今日也算實質話會到了。
柳藏月閉著眼,在眼皮里翻了個白眼,睜眼不尷不尬出一個笑,咬牙切齒:“沒事,這位董將軍真,甚為難得。”
董大聞言眼前一亮,一掌拍在柳藏月肩上,聲如洪鐘:“柳縣令說話真好聽!你這朋友俺定了!俺董山,家中老大,俺董大就行,以後你要是遇上什麼麻煩就報俺的名,俺罩著你!”
柳藏月的肩膀差點沒讓他一掌給拍斷了,一陣生疼,疼的生理眼淚差點流出來,好在及時止住,但眼睫上還是掛了點水珠,泫然泣,看起來煞是可憐。
誰料董大一副難以置信的表,眼神在自己手掌和肩膀來回逡巡,就差把“你怎麼這麼弱”寫在臉上。
柳藏月連笑都懶得笑,面無表:“多謝董將……董大,我子確實有些弱。”別拍我,容易拍死我。
董大還想再說什麼,孫正趕制止了這場鬧劇:“好了好了,有什麼話等老夫診完脈再說。”
說著就將手搭在柳藏月的腕上。恰在此時,前去後院傳話的差役也回來了,對著點了點頭,讓柳藏月張的神經微松。
但在孫大夫之間接到皮的那一刻,的心還是跳到嗓子眼,眼前一花,好似出現了一把懸在頭頂的鍘刀,只等孫大夫診完脈,就會劈下來將就地正法。
“放松,老夫是診脈,又不是吃人。”孫大夫奇怪地看兩眼,不知道張個什麼,脈搏跳如此之快。
“哦哦,好。”柳藏月深呼吸,盡量讓快跳出嗓子眼的心平緩下來,額頭的虛汗卻越冒越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孫大夫的眉頭越擰越,半晌,孫大夫又讓換右手,這次速度倒是快了不。
柳藏月有些不敢看孫大夫的眼睛,耳朵倒是一直支棱,準備聆聽他的審判。
“你脈管繃,氣機約束,可見肝氣郁結,氣滯瘀,且三脈皆較常人虛浮遲緩(尺脈寸脈關脈),有虛之癥,恐是娘胎帶出來弱癥。”
“好在如今已并不嚴重,我給你開幾副藥,好生調養,疏肝養,有個一年半載,就能好得差不多。”
孫大夫說完,便從藥箱中取出紙筆,開始寫方子,邊寫還邊道:“王爺說了,你調養的貴重藥品從他私庫中出,他那兒可都是上好的藥材,你切莫浪費,再加上鍛煉,日後不說與常人無異,最起碼能跑能跳……”
後面說得什麼柳藏月幾乎聽不清,恍恍惚惚覺到,自己似乎是過了這關?
為什麼?怎麼會?
電視劇都是騙人的?
三連問後,腦海漸漸清明起來,開始思考其他的可能。
難道是孫大夫在幫遮掩?
于是小心翼翼覷著孫大夫的神,卻并未察覺到什麼不妥。
或許是因為質有異,比如只來年經(一年來一次月經),部發育十分緩慢(可以說很平),所以沒能診出來?
又或許,中醫診脈分男這事兒其實并不靠譜?
柳藏月不知道,自己的猜測對了幾分。
中醫診脈分男,理論上可以,因為正常男的脈象更偏浮、數、有力;的脈象則更偏沉、遲、和,尤其是對應人腎臟和生系統的尺脈,通常會有不同的表現。
比如懷孕、月經期間,尺脈會更沉實、利,比寸脈和關脈有力,與男恰恰相反。
但是,在實際作上,如果并未懷孕,因為個之間的差異,想要通過脈象分辨出男,對醫者的要求是極高的,這種細微的差別,只有經驗富、指敏銳的老中醫才可能有所會。
偏偏,柳藏月扮演的是一個弱多病的男人。
一個弱多病的男人,脈象可能就是細、弱、沉、遲的;而一個氣不調,月經稀發的(一年一次),脈象也完全可能是細、弱、沉、遲。
從“虛”這個角度講,兩者的脈象可以高度重疊,都指向了“氣不足,氣不振”的病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