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年面泛白,眼神渙散,疑這到底是升職高興傻了,還又犯了啥弱癥,并開始思考現在去追大軍,將孫軍醫給薅過來的可能。
柳藏月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立刻朝著親衛躬一禮:“微臣領命。”
聲音有些干裂,卻還是對著董大扯了扯角:“我沒事,就是有點驚訝,景王殿下為何會讓我來辦此事?”
“這有什麼好稀奇的,覺得你能干唄,軍中可都傳遍了。”董大說著將拿刀的手高舉過頭頂,聲音洪亮,“不在沉默中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吼完眼睛亮晶晶看向年:“沒想到你看起來跟個麻桿似的,還能說出這麼霸氣的話,殿下要是不用你俺都不同意~”
柳藏月目瞪口呆,敢那好幾百字,你就記住了這一句?
也實在不敢相信堂堂一國王爺,居然會因為這麼一句話就草率用人,難道世界真的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
悔啊!
早知道就用最開始那篇如同流水一般的檄文了,搞什麼標新立異。
千言萬語形容不出此時的悔恨,然事已至此,不可更改,柳藏月平復心緒,機械地領著眾人去上值的地方,喝了口茶,努力不讓人察覺到自己的生無可,使勁了臉,開始思考這個任務。
行軍打仗,糧草重中之重,再不愿摻和,也不能讓十萬大軍肚子打仗。
腦海中快速進行計算。
十天,十萬石糧食,按照現在的計量單位,相當于一千二百萬斤,米面糧油,甚至是戰馬的口糧,都包含在,十天時間,絕非易事。
可董大那有竹的樣子,莫非已有章程?
董大的視線一直放在柳藏月上,見方才還有些呆呆傻傻,這會兒子整個人都有點不一樣了,眉頭蹙起,明明還是那張比人還漂亮的臉,莫名有種不太好惹的樣子。
乖乖,這就是善變的讀書人嗎?
柳藏月沒發現對方心中的小九九,只將自己心中的疑問出:“董大人對這件事怎麼看,可是已經有章程了?”
讀懂到對方有些懷疑的眼神,董大也學著把臉一板,口拍得啪啪作響:“柳小兄弟不必擔心,籌集糧草這事兒俺們干慣了,可有經驗,保準不耽誤。”
看得柳藏月眼疼。
不過到底是放心了些,既然對方是手,那這件事就好辦多了,說著便開始詢問起細節……
跟柳藏月不同,原本的主簿和縣尉,則如同天降餡餅,直接樂傻。
他們一個是舉人謀,當了二十多年主簿,一個因為家中是小商戶,只考上秀才,十多年才混上縣尉,兩人都以為職業生涯已經到頭,沒想到如今居然能坐上七品(八品),怎能不喜?
別看暫時是代理,只要有功績,何愁不能平步青雲?
而且,想到柳大人完善畬田的計劃,這不送上門妥妥的大功績?
哈哈,柳大人簡直是他們的福星啊!
瞬間胳膊不酸了,腰也不疼了,鬥志滿滿!只等與柳大人接後就去準備徭役之事。
兩人一腔熱此時無宣發,干脆去庫房盤點縣里的存留銀,先前柳大人可是千叮萬囑,給工人的工錢一定要按時發放,得看看銀錢夠不夠使,要是不夠,得及時向上申請吶!
好在他們騰越是景王的常駐地,上面卡哪兒都不會卡騰越縣的撥款……
*
柳藏月原以為董大有什麼好辦法,沒想到人家的辦法就是三個字——吃大戶。
他給的理由很充分:“首先,咱不能搶百姓的口糧吧?其次,那咱就只能搶富紳地主了!”
柳藏月被雷得不輕,怔愣了好半晌才無語扶額:“就,搶啊?”
董大眉弄眼:“也不是,俺只要帶兵往他們家大門口一站,人家就乖乖奉上,再說了,咱不是白搶,都是給了錢的,打完仗殿下會親自去算賬。而且咱軍隊很缺糧食,也就問大戶們借過兩次。”
這兩次還是因為旱災和蝗災,糧食大幅減產,殿下手里即使有錢,一時半會兒買不回來,只能朝惡意囤積糧食,企圖哄抬價的富戶下手。
柳藏月懂了,先用後付,強買強賣。
災年用正常年間的價格購買糧食,殿下此舉,未嘗不是給那些惡商敲打。
柳藏月提出異議:“可如今并非荒年,再用強買強賣那套,并不合適。”
董大不理解:“有啥不合適?先搶…先借他們的糧食用用,等殿下直擊京城,大業得,還怕還不起他們錢?”
柳藏月頭疼,又不能說萬一殿下失敗了呢?說了相當于找打。
只能解釋:“殿下此戰為清君側的正義之師,既是正義之師,就不能落人口舌,萬一被‘借糧’的富戶心生不滿,四造謠殿下搜刮民脂民膏,并非明主,豈非得不償失?”
“他們敢!”董大瞪眼。
敢我說這麼多,你就得出這個結論?
又細細將其中利害跟他說了一刻鐘,董大總算認同,知道這一次非比尋常,不能再來的。
柳藏月舒了口氣,好歹聽勸,也不知道殿下為何會放心將籌集糧草這等大事給董大,難道邊真的沒有可用之人了嗎?
沒糾結太久,景王有沒有可用之人不是自己需要心的,反正現在任務落在自己手上,辦不好得軍法置,軍法向來嚴苛,自己小板抵擋不住。
于是拉著董大一起商量對策。
其實不怪容咎,畢竟此前兩次向富戶借糧,都是董大著手辦理,而且之後富戶們并未傳出什麼怨言,既解缺糧之困,又能借機敲打南詔境富商,容咎不認為董大所做有什麼不妥。
當然,他素來嚴謹,自然知道此次與以往不同,所以另外安排了人看著董大,稍有不對,立刻就能接手過去。
一直站在兩人後,仿若形人的親衛,將兩人的對話聽在耳中,看向柳藏月暗暗點頭。
不愧是殿下和徐先生看好的人,一針見,能找出關鍵問題,提出的解決方案十分新穎。
只是到底能不能,著實讓人拭目以待。
柳藏月提出的方法,是立一個“糧餉籌辦委員會”,邀請本地最有名的幾位鄉紳地主,給予他們“顧問”頭銜。
人一旦擁有了某種份和責任,往往會更主地投這項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