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走到門口,藍音先低頭看了看地面。
這里的人比下面,穿得卻更講究。長、禮服、西裝,一樣的腳上都包得嚴嚴實實。有人踩著細跟鞋,有人穿著發亮的皮鞋,走路時會有輕輕的響。
湊近藍月,小聲問:“姐姐,他們為什麼都把腳包起來?”
藍月正忙著看人,隨口回:“那鞋子,一會兒給你找一雙。”
“鞋子是做什麼的?”
“穿的。”
“我知道是穿的,我是問……”
“音音。”藍月打斷,“先別問,跟我來。”
門口的保鏢顯然認得關修的人,確認過藍月的名字後,便側放行。
藍月沒帶往人堆里去,而是繞到宴會廳一角,推開一間休息室,把藍音塞了進去。
門一關,外頭的音樂和說話聲都隔遠了。
藍月轉就開始代:“你在這里等我,一會兒會有個人給你送鞋子。鞋穿上以後,你可以自己找點吃的。”
藍音還沒來得及高興,藍月又補了一句:“但是不能男人。”
藍音立刻點頭:“這個我知道。”
“人可以。”
“為什麼?”
“因為人魚族的詛咒只對男人有用。”藍月說得很快,像是怕自己遲疑,“你就在這里等我回來。我沒回來,你不準跑,不準出這個房間,也不準給任何男人開門。”
藍音聽到這里,心里那點不安一下冒出來,手拉住:“你是不是要去找關修?”
藍月沒否認。
“你真的決定他?”藍音急了,“萬一你以後回不到大海怎麼辦?母王都說了……”
“母王也不是每次都對。”藍月把的手拿開,“只要是真心相,詛咒就會破掉。”
藍音不明白:“你怎麼知道他是真心的?”
藍月停了一下,像是嫌問題多,又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最後只說:“你不懂。等你以後喜歡上誰,就知道了。”
藍音更不放心了:“可母王說,人類男人沒有心。”
“那是沒遇到過好的。”藍月替扯了扯那條松松垮垮的白領口,“你乖一點,別給我添。”
“姐姐……”
藍月已經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剛合上,外面便響起“咔噠”一聲。
藍音愣了兩秒,沖過去擰門把手,怎麼擰都擰不開。
“藍月!”拍了兩下門,氣得連姐姐都不了,“你鎖我干什麼!”
門外沒人理。
藍音著門聽了一會兒,只能氣鼓鼓地走回沙發邊坐下。
沒來過人類的宴會廳,屋里每樣東西都新鮮,可一想到藍月要去那個關修的男人,就坐不住。
真心相到底怎麼看?
看臉嗎?那也太不靠譜了。
沒過多久,門從外面被打開,一個服務員抱著鞋盒進來,笑得很客氣:“小姐,藍小姐讓我給您送鞋。”
藍音馬上站起來:“回來了嗎?”
“還沒有,讓我先照顧您。”
鞋盒一打開,里面是一雙銀白的小羊皮平底鞋,鞋面綴著細鉆,亮晶晶的。
服務員蹲下:“我幫您穿吧。”
藍音把腳往後了,出很乖的表:“謝謝,我不會穿。”
“沒關系,我來。”
“這個要先套哪邊?”藍音故意把鞋拿反了,還把鞋帶繞一團,“是不是很難呀?”
服務員笑了:“不難,您看……”
一低頭去理鞋帶,藍音提起擺,著墻邊就溜了出去。
“小姐!小姐!”
服務員在後面喊了兩聲,藍音已經拐過走廊。
不信什麼真心相。
母王說過,人類男人無。
藍月說得再好聽,也得先把人找出來。
真到了要關修那一步,無論如何都要攔著。
頂層宴會廳比下面安靜,來的人卻更難惹。
藍音赤著腳,白寬寬大大地罩在上,出一截細白小。
那頭白長發披到腰下,往哪兒一站都招人,偏偏自己沒覺,還躲在一盆高大的綠植後面,探著腦袋找藍月那頭藍發。
姐姐沒找到,先聽見旁邊有人著聲說話。
“哪來的?”
“沒見過,關新帶來的?”
“這種長相,關修藏著不給人看,太不夠意思了。”
藍音聽見“關修”兩個字,剛想轉過去問,那兩個年輕男人已經朝走了過來。
走在前面的男人穿著淺灰西裝,頭發往後抓得整整齊齊,手腕上的表晃得人眼花,笑起來也帶著那種門路的輕佻:“妹妹,一個人啊?”
藍音往後退了半步:“我不跟男人說話。”
對方先是一愣,接著更來勁了:“脾氣還特別。你什麼?誰帶你上來的?”
藍音沒理他,轉就走。
男人也不急,只和邊的同伴換了個表,不不慢跟在後面。
藍音繞過長桌,躲開端著酒盤的侍者,心里越來越煩。
人類真奇怪,都說了不說話,還非要上來。
正想換個方向繼續找,斜前方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那個淺灰西裝的男人腳絆了侍者一下。
侍者手里的整杯冰水手飛了出來,直直朝藍音潑過去。
藍音腦子里一下空了。
這麼大一杯水,真砸到上,今天就完了。
比腦子更快。
往後一退,腰一轉,險險讓開那杯水,腳跟卻撞上了人。
不是墻。
是個男人。
藍音後背上結實寬大的膛,手忙腳想穩住自己,掌心正好按在男人的手背上。
水杯“啪”地摔碎在地上,冰塊滾了一片。
周圍一下安靜得嚇人。
藍音先聽見有人吸了口氣,接著,是更低的幾道聲音。
“霍先生……”
“誰把放進來的?”
“別。”
藍音這才發現,自己撞到的人穿著一深西裝,領口松著兩顆扣子,鼻梁上架著金邊眼鏡,手背干凈修長,被按住後,竟然沒有立刻開。
可藍音自己先不對勁了。
到他的那一下,從手心到都麻了,像有什麼東西被一下扯開。
原本該趕松手,卻不聽話,雙得沒力氣,甚至本能地往那點熱意里靠。
完了。
母王說的詛咒,真的發作了。
藍音呼吸都了,想把手拿開,手指卻像粘在他手背上。
小聲吸氣,聲音發:“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終于了。
他抬手扣住的後頸,力道不重,卻把整個人都定在懷里,低聲開口:“誰帶你來的?”
藍音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不能在這里變出魚尾,不能讓他們把抓去解剖。
張了張,還沒說出藍月的名字,四周已經響起整齊的金屬聲。
霍京沉後的保鏢全把槍抬了起來,黑的槍口一齊對準。
藍音一,徹底站不住,只能攥著霍京沉的袖口,整個人半掛地困在他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