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
霍京沉一開口，四周槍口全收了回去。
藍音先低頭看自己的。
還好好的，沒長鱗，也沒變回魚尾。剛才那陣從手心一路竄到的麻意退得很快，呼吸也順了。
提著的心剛落下一點，又被另一件事頂了上來，現在沒事，不代表以後也沒事。萬一母王說的是真的，再也回不到大海怎麼辦？
忙把手回來，從霍京沉懷里退開半步，腳底踩上地毯邊緣，涼得腳趾都蜷了蜷。
這會兒才看清男人的樣子。
很高，肩寬腰窄，周氣勢得人不過氣，鼻梁上那副金邊眼鏡讓他看起來很斯文，偏偏領口又散著兩顆扣子，結往下那截線條干凈利落，本不是好招惹的人。
他沒說話，只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藍音被看得發，後知後覺想起來，剛才宴會廳里那些人，襟上幾乎都別著一個亮亮的小牌子。
沒有。
不但沒有份銘牌，還沒穿鞋，白也是姐姐臨時給套上的，松松垮垮，怎麼看都不像跟他們一樣的人。
旁邊有人快步過來，語氣發：“霍先生，是我們失職，我這就把人帶下去。”
“等著。”霍京沉說。
那人立刻停住。
藍音顧不上看旁邊是誰，現在只想離這個男人遠一點，最好馬上回海邊試試，看看自己還能不能變回魚尾。
“對不起。”先老老實實道歉，“我不是故意撞你的，也不是故意你的。那個水要潑過來了，我躲不開。”
說完，想了想，又認真補了一句：“我也不會訛你。”
邊上靜了兩秒。
有人像是嗆住了，是沒敢咳出聲。
霍京沉垂頭看著：“訛我？”
藍音點點頭，小聲解釋：“就是一下就賴上你，要你負責。人……不是很會這樣嗎？”
這話是從母王那兒聽來的。
母王總說，人類最喜歡把一句話說得很大，今天說喜歡，明天就能說一輩子。
霍京沉沒接這句，只問：“誰帶你上來的？”
藍音立刻閉。
姐姐不能說。
不會撒謊，只能含含糊糊地回：“我自己來的。”
旁邊那人臉都變了，了，沒敢話。
霍京沉也沒拆穿，視線落在空空的襟，又落到赤著的腳上：“自己來的，還知道往頂層跑。”
藍音聽出來了，他本不信。
有點急，想再解釋，又怕一張口把藍月供出去。
正猶豫著，霍京沉抬了下手：“都退下。”
保鏢很快散開。
那兩個先前在旁邊圍的男人本來想悄悄往後退，霍京沉又淡淡補了一句：“剛才是誰的手，帶下去問。”
立刻有人過去把那兩人攔住。
藍音沒空替別人擔心。
聽見“退下”兩個字，腦子里就只剩一個念頭。
跑。
低聲又說了句“謝謝”，轉就往電梯那邊去。
結果才跑出去兩步，腰間忽然一。
“啊！”
整個人直接離了地，被人從後面半提半抱了起來。
霍京沉手臂圈著的細腰，輕輕松松就把攔了回來。
藍音擺都被帶上去半截，趕手去扯，雙蹬：“你干什麼！你放我下來！”
霍京沉托著，步子都沒：“會跑，不會看路？前面全是玻璃。”
“我可以繞開！”
“你赤著腳。”
“我腳很結實的。”
“是嗎。”
他低下頭，近耳邊，語氣里帶著點不太正經的惡劣：“再，就把你扔進海里喂鯊魚。”
藍音整個人都不敢了。
最討厭鯊魚。
深海里真有那種東西，牙大，脾氣也差。
小時候貪玩，被幾條小鯊魚追著跑過半個珊瑚灣，回去以後連著好幾天都不敢單獨出門。
立刻不蹬了，連手都乖乖收好，只委屈地小聲說：“我不了。你別喂。”
霍京沉抱著往走廊深走，手臂收得更穩。
藍音被他抱得很沒面子，偏偏又真怕被丟去喂鯊魚，只能小幅度掙扎兩下，試圖跟他講道理：“其實我自己真的能走。你把我放下來，我保證不跑。”
霍京沉問：“你拿什麼保證？”
藍音認真想了想：“拿魚……拿命。”
後頭幾個人的腳步齊齊了一下。
聽見有人著聲說話。
“霍先生抱人了？”
“還往套房那邊去。”
“專屬套房？”
“你小聲點……”
藍音聽不懂他們為什麼這麼震驚，只覺得丟臉。
從小到大，還沒人這麼抱著走過，還是在這麼多人面前。
臉上熱得厲害，抬手想把垂下來的白長發撥開，手剛一，霍京沉就開口：“安分點。”
只好又把手放下。
走廊很安靜，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兩邊壁燈照得亮堂。
霍京沉抱著經過時，門口的人全都往旁邊讓，連頭都不敢多抬。
藍音打量他。
他抱著人走路，呼吸一點都不。西裝袖口過手臂，布料底下是年男人得很穩的力氣。
屬于他的冷冽焚香一直繞在鼻尖，和海里的味道完全不同，卻莫名讓沒那麼慌了。
可這點安靜很快又被自己的擔心打斷。
“你剛才……”憋了半天，還是開口，“我到你以後，很奇怪。”
霍京沉腳步沒停：“哪里奇怪？”
藍音含糊道：“有點，腦子也。現在好了，但以後不一定。”
不能把人魚和詛咒說出去，只能繞著講：“所以你最好離我遠一點。”
後頭立刻安靜得更厲害了。
霍京沉垂頭看：“嫌我近，你還往我懷里撞？”
藍音立刻反駁：“那是水潑過來了，我才撞上你的。”
霍京沉：“行，等查清楚再說。”
“查什麼？”
“你是誰，從哪上船，來這里做什麼。”
藍音心口一提：“我什麼壞事都沒做。”
“我知道。”
“那你還抓我？”
霍京沉：“你差點被人潑一水，腳邊全是玻璃，又沒有份銘牌。放你繼續跑，是等著你第二次撞人，還是等別人把你賣了你還幫人數錢？”
藍音愣住了。
賣了還幫人數錢，聽著就很慘。
老老實實問：“人……真的會這樣嗎？”
霍京沉回：“會。”
藍音立刻不說話了。
走廊盡頭那扇雙開門已經被人提前推開。
門口站著兩名保鏢，里面安靜得很，燈和，地毯比外頭還厚。
霍京沉抱著直接走了進去。
藍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帶進了他的房間。
“等等！”有點慌。
想離開這里，找姐姐一起回到大海。
霍京沉腳下一停。
門在他們後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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