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要去找我姐姐。”
霍京沉沒答，先把藍音放到了沙發上。
藍音整個人陷進的靠墊里，擺散開，白長發順著肩頭垂下來。
下意識往里了，腳趾蜷著，腦子里全是母王的話。
真的遇到壞人類了吧。
母王說不要離開深海，果然沒錯。
姐姐不聽，不聽，沒有好結果。
越想越不對，臉都白了點。
這個男人在外面就能讓那麼多人抬槍，他要是真是最壞的那種，是不是會先把關起來，再切一片一片的新鮮生魚片？
霍京沉站在面前，西裝外套扣子沒系，深布料襯得形越發拔，金邊眼鏡架在鼻梁上，看著斯文，說出來的話卻很直白：“坐穩了，沒人吃你。”
藍音愣了下：“你怎麼知道我在想這個？”
“你臉上寫著。”
藍音立刻抬手捂住臉。
霍京沉看著這套作，邊帶了點笑，拉過旁邊的單人椅坐下，和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先認識一下。你什麼名字？”
藍音警惕地看他：“你先說。”
“霍京沉。”
藍音把這三個字在里小聲念了一遍，覺得有點拗口，但還好聽。
猶豫了幾秒，還是報了自己的名字：“藍音。”
“哪個音？”
“聲音的音。”
霍京沉點了點頭：“幾歲？”
藍音思考了一下，隨口道：“十八。”
“年了。”
藍音聽不懂這句有什麼用，抱著沙發靠枕問他：“現在到我問了。你為什麼把我帶到這個房間？我要找姐姐，然後回家去。”
霍京沉靠在椅背上，語氣很平靜：“先說結論，我把你直接帶進房間，這件事不對。”
藍音立刻接上：“那你就這樣做了。”
“是，所以給你看個錯誤示范。”
藍音：“……”
慢慢眨了下眼，覺得這話很奇怪。
霍京沉還很有耐心：“以後要是有陌生男人說，外面危險，跟我去房間里躲一躲，你不能跟著走。”
藍音抱著靠枕，反應過來：“可我已經被你帶著走了。”
“那就記住這次。”
“你自己做錯事，再讓我學教訓？”
“嗯。”霍京沉應得很自然，“你記得住就行。”
藍音張了張，想說哪里不對，又一時找不到話反駁。
低頭想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一句：“還是不太對。”
霍京沉：“是不太對，但你繼續留在外面，更不對。”
藍音抬起頭。
霍京沉看著，視線落在那明顯不合尺寸的白上，又從赤著的腳掃過去：“這麼晚，一個人，沒穿鞋，也不認路，剛才那兩個人再難纏一點，你準備怎麼辦？”
藍音誠實地說：“跑。”
“跑得掉？”
“我剛才就跑了。”
“然後撞到我這里來了。”
藍音一下不吭聲了。
這話沒法接，畢竟是真的。
霍京沉又問：“你姐姐什麼？”
藍音立刻抿，不想再說太多。
出來本來就是為了找姐姐，結果姐姐沒找著，自己先被抓進來了。
要是再把藍月說出去，等回了海里，都沒臉見魚。
把靠枕抱得更了點，小聲說：“我不能說。”
霍京沉也沒，只換了個問法：“那你姐姐什麼樣子？”
這個能說。
藍音馬上道：“很好看，頭發是藍的，穿黑子，比我高一點。脾氣不太好，還很不聽勸。”
霍京沉聽到最後一句，像是覺得有意思：“你倒是很了解。”
“是我姐姐，我當然了解。”藍音說完，又有點急，“你見過嗎？”
“暫時沒有。”
“那我要出去找。”
剛要起，霍京沉就開口：“坐下。”
藍音作停住。
不是多聽話，是這男人說話慢歸慢，真有種讓人不自覺照做的本事。
坐回去以後，自己還覺得有點沒出息。
霍京沉問：“你除了你姐姐，在這艘船上還認識誰？”
藍音老實搖頭。
“那你現在出去，先到的是你姐姐，還是別的人？”
藍音不說話了。
其實也知道，大概率到的還是別的人。剛才那兩個就夠煩了，還差點拿水潑。
霍京沉看著那張藏不住事的小臉，語調更緩了點：“漂亮可的孩子，單獨待在這種地方，會很危險。尤其是你這種第一次來人類地方、常識又不太夠的小姑娘。”
藍音不服：“我不是沒常識，我只是……跟你們的不一樣。”
“那也算不夠。”
“……”
再次被堵住。
霍京沉抬手，按了下桌邊的呼鈴。
很快，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
進來的是個穿職業套裝的人，三十來歲，短發，做事利落，手里還拿著一個紙袋和一雙新的士拖鞋。
進門後連多余的話都沒有，只恭敬地了聲：“霍先生。”
藍音悄悄打量，確認是人，繃著的肩膀才松了些。
霍京沉道：“把鞋給，再拿一套干凈的裝過來。找個會照顧小姑娘的人，守在門口。”
人點頭：“明白。”
把拖鞋放到沙發邊，蹲下來時作很輕：“小姐，我幫您穿？”
藍音下意識看向霍京沉。
霍京沉靠著椅背，像是沒發現這個作，只淡聲道：“不會吃你。”
藍音有點尷尬，小聲說：“我不是怕吃我。”
霍京沉像是隨口接了一句：“你只怕我？”
藍音老老實實點頭：“有一點。”
助理差點沒接穩手里的鞋。
霍京沉倒沒生氣，反而笑了笑：“那還能教。”
藍音更聽不懂了。
助理給套上拖鞋，尺寸略大一點，但總比赤腳強。
藍音低頭了腳，踩在的鞋底上，覺得新鮮。
門重新關上後，房間里又剩他們兩個。
霍京沉看著：“藍音。”
抬頭：“干什麼？”
“從現在開始，別跑，別給陌生男人開門，別人問你什麼，答不出來就別答。”
藍音覺得這幾句倒像人話，便問：“那我姐姐呢？”
“我讓人找。”
“真的？”
“真的。”
“你為什麼幫我？”
霍京沉看了一會兒，才不不慢地說：“因為你現在看起來很好騙。”
藍音不高興了：“我沒有。”
“沒有的話，剛才是誰被抱著一路帶進來的？”
藍音抱著靠枕小聲反駁：“那是因為你說要把我扔去喂鯊魚。”
“所以你信了。”
“鯊魚本來就不好。”
“但港城的鯊魚不上游。”
藍音：“……”
安靜了幾秒，終于反應過來，自己是被嚇唬了。
霍京沉看著氣鼓鼓的樣子，語氣里多了點逗小孩的意思：“現在知道了，下次再有人這樣騙你，別上當。”
藍音憋了半天：“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先騙我，再教我不要被人騙。”
“效果不是很好？”
藍音想說不好，可坐在這里，穿上了鞋，也沒再想立刻沖出去，甚至連剛才那種要被做生魚片的恐懼都散了不。
這就很麻煩。
霍京沉看不說話，又道：“在找到你姐姐之前，你可以先把我當朋友。”
藍音警覺地問：“你們的……朋友是什麼樣？”
在大海里，也有很多朋友，會一起抓小魚吃。
“至在這里，我能護著你。”
“護著我，就不會讓別人抓我嗎？”
霍京沉停了停：“誰跟你說的這些七八糟的？”
藍音立刻閉。
霍京沉沒追問，只看著那雙干凈得什麼都裝不住的眸子，語氣低了些：“在我這里，沒人敢你。”
藍音抱著靠枕，心里那點戒備還在，可又忍不住想，這個人說話的時候，好像真的很有把握。
猶豫片刻，試探著問：“那……朋友也可以幫忙找姐姐，然後送我回家嗎？”
霍京沉應了一聲：“可以。”
“不會傷害我？”
“不會。”
“也不會賣掉我，讓我幫你數錢？”
霍京沉失笑：“不會。”
藍音這才慢吞吞把靠枕放下，出一手指，像是很謹慎地給自己留退路：“那先做一下朋友。”
霍京沉垂眸看著那白生生的手指，手過去，輕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