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音立刻把臉轉開。
霍京沉淡聲道:“說謊不對。”
藍音被他說得有點心虛,小聲解釋:“我不是故意說謊。我是想快點找到姐姐,和一起吃。”
“那也得先把自己喂飽。”霍京沉看著,“不然你姐姐沒找到,你先暈了。”
藍音覺得他說得也有一點道理。
這時,廚房那邊又送了東西過來。
除了剛才那盤魚,還多了一小碟現切的三文魚和金槍魚,旁邊配著檸檬、醬油和一點芥末,傭還真端了個明玻璃盆,里面養著幾尾小銀魚,尾一擺一擺的。
藍音眼睛一亮,先去看那盆活魚,又覺得在別人家里手抓不太合適,只好忍住,轉頭去看那碟生魚片。
“這個也算魚。”霍京沉把小碟推到面前,“先試試。”
藍音學著他拿筷子,夾了兩次都沒夾穩,魚,一下又掉回盤子里。
霍京沉接過的筷子,夾起一片,蘸了一點醬油,遞到邊:“張。”
藍音愣了下,還是乖乖張了。
魚口有點涼,細,還帶著海里的鮮味。
慢慢嚼了兩下,臉上的猶豫散了點,又嚼了兩下。
霍京沉:“怎麼樣?”
藍音點頭:“還好吃的。”
霍京沉嗯了一聲,又給夾了一片:“那就多吃兩口。”
藍音這回自己試著夾,雖然慢,但總算夾起來了。
吃了幾片以後,又往桌子另一頭瞄。
那邊放著一小盤法式吐司和一份油可頌,旁邊還有剛送來的草莓蛋糕卷。
藍音盯了幾秒,抬起手比劃了一下:“我以前吃過一種食,甜的,的,咬下去這里會陷進去,上面還有白白的。”
邊說邊拿手在空中比出一個圓圓的樣子。
“這個?”霍京沉把那盤蛋糕卷端到面前。
藍音湊近聞了聞,馬上點頭:“有點像這個。”
“那也試試。”
拿叉子挖了一小口,先是謹慎地抿了抿,接著整張臉都松開了。
確實是那個味道。
甜的,的,香很重,跟藍月從外面帶回海里的那些點心很像,只是這個更新鮮,也更好吃。
藍音低頭又吃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吃得認真。
霍京沉靠在椅背上,安靜看著吃,沒催,也沒說話。
等把一小塊蛋糕吃完,霍京沉才了張紙巾遞過去:“。”
藍音接過來,胡蹭了兩下,覺得差不多了,就很鄭重地對他說:“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沒有把我賣掉,也沒有騙我。”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還給我吃東西。”
霍京沉低笑了聲:“標準還低。”
藍音沒聽出他在逗,只覺得自己說得對。
霍京沉起,往旁邊的洗手間去。
餐廳連著一間寬敞的洗手間,黑白臺面,鏡子很大,燈也亮。
藍音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霍京沉站在洗手臺前洗手,袖口挽著,出一截線條利落的小臂。水聲不大,落在他指間,順著手背往下。
藍音站在旁邊,先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他。
“霍京沉。”
“嗯?”
“我是真的謝謝你。”認真說。
霍京沉關了水,出手巾,偏頭看:“然後呢?”
藍音抿了抿:“然後……我要走了。”
“走哪兒去?”
“回家。”
說得很順,可話一出口,自己都知道這句不算老實。
不是回家,是想趁著現在出去找姐姐,再回家,算一半老實。
霍京沉把手巾放到一邊,朝走了過來。
他本來就高,走近以後,存在得更重。
藍音剛才還覺得自己說得自然,這會兒被他一近,心里就開始發虛。
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霍京沉又往前一步。
藍音繼續退。
等後背到墻角,才發現自己已經沒地方可退了。
霍京沉停在面前,手撐在側,聲音得很低:“不乖。完我就想跑?”
藍音先是一愣,接著很認真地糾正:“昨天是意外到你,而且我不是跑,是走。”
霍京沉低頭看:“有區別?”
“有。”藍音一本正經,“跑很快,走是慢慢的。”
霍京沉差點被氣笑:“行,那慢慢走,準備走去哪?”
藍音張了張,沒答上來。
總不能說,我要去找姐姐,說不定還要跳海回家。
霍京沉離近,上獨有的冷冽焚香也跟著縈繞在呼吸間。
這個味道現在已經很了,昨天晚上抱著他睡的時候,聞了整整一夜。
想到這里,藍音耳朵有點熱,聲音都低了點:“我……我自己也可以找。”
“你自己?”霍京沉問,“你知道關修在哪?知道你姐姐現在在哪?知道出去以後怎麼不迷路?”
藍音不說話了。
“昨天是誰差點把自己丟了?”霍京沉問。
“……我。”
“今天還想來一次?”
“我只是著急。”
霍京沉語氣緩了些:“著急可以說,不用自己走。”
藍音抬頭:“說了你就會帶我去嗎?”
“會。”
“真的?”
“真的。”
“你又不會騙我?”
霍京沉低下頭,離更近了點:“音音,我剛才教過你什麼?”
藍音乖乖答:“說謊不對。”
“還有呢?”
想了半天,沒想出來。
霍京沉替補上:“有事可以直接說。想要什麼,開口。想找姐姐,也開口。”
藍音著墻站著,手指無意識揪住擺,過了一會兒才小聲說:“那你帶我去找姐姐,好不好?”
霍京沉這才滿意,抬手把耳邊散下來的頭發撥開。
他低聲道:“再說一句,後面那句也一起說。”
藍音愣了愣:“哪句?”
“我不會跑。”
藍音有點不服,但還是老老實實照著說:“我不會跑。”
霍京沉嗯了一聲:“記住了。”
藍音被他困在墻角,鼻尖全是他上的味道,跑也跑不了,只能仰著臉繼續問:“那你現在可以帶我去了嗎?”
霍京沉垂眸看著,手還撐在側,沒立刻讓開。
“可以。先把鞋穿對,頭發梳好,再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