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輛保姆車剛停下,藍音就先把安全帶解了。
“到了?”半個子都探了出去,手已經按上車門。
霍京沉下車的作比快,繞到這邊,替拉開車門,手掌墊在車頂上方:“慢點。”
藍音一下車就往前看。
海邊被圍出了一大片區域,外面拉了線,還有劇組的人守著,燈架、軌道、遮棚、機擺得到都是。
保姆車開進去時,門口的人本來還想攔,一看見霍京沉,話到邊又咽了回去,立刻側讓路。
“霍先生。”
霍京沉點了下頭,帶著藍音往里走。
藍音跟在他邊,邊走邊回頭看了一眼,覺得有點新鮮:“他們剛剛不是不讓別人進嗎?”
“這幾天這里被劇組租了。”霍京沉說,“外人不能隨便進。”
藍音立刻抓住重點:“那我們為什麼可以?”
霍京沉低頭看,“因為你想進。”
藍音聽完,覺得這句話很合理,也就沒再多問。
前面那個人已經進了化妝間。
化妝間外站著個場務,正忙著核對流程,見藍音都快走到門口了,下意識想攔,轉頭看見霍京沉,又把手放下了,還往旁邊挪了半步。
後面立刻有人跑過來,是個掛著工作牌的副導演,臉上堆著笑:“霍先生,您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里面請,里面請。”
他說完還順手把門推開了。
藍音先一步進去。
化妝間里人不,鏡前燈開得很亮,幾個化妝師圍著那個人忙。
已經換好了服,上是一件的藍亮片吊帶,肩頸和手臂都刷了一層帶細閃的,下半還沒完全套好尾,旁邊放著一條藍紫的人魚尾套,鱗片一層一層,尾鰭寬大,在燈下泛著,看著跟真的一樣。
藍音腳步一停。
盯著那條尾,連呼吸都輕了些。
不對。
這個人沒認錯,應不會錯。
可人魚族里本沒有這種的尾,而且就這樣在人類面前要暴,屋里這些人怎麼一點都不怕?也沒人要抓。
化妝師還在說話。
“喬老師,等下要下水,再深一點。”
“尾接口再補一下,近景會拍到。”
“魚鱗別蹭掉了。”
藍音聽不太懂,只盯著那人看。
人已經化好了妝,五艷麗,長卷發披在肩後,耳邊還了兩片細小的亮片。
抬頭時,正好從鏡子里看見藍音,作很輕地停了一下。
藍音也看著。
兩個人都沒說話。
倒是旁邊的工作人員先開了口:“來來來,準備把喬老師抬過去。”
藍音一怔。
下一秒,兩個場務一左一右把人連同尾一起抱了起來。
“為什麼這樣?”藍音小聲問。
霍京沉站在後,低聲回:“尾重,不方便走。”
藍音沒接話,跟著一路往外走。
海邊那邊已經清場了,浪不大,水線不深,機全對著海面。
人被放到水邊後,先用手撐了一下,尾泡進海水里,藍紫的鱗面被水一打,更像活的。
藍音一下跑到了前面。
站在浪邊,盯著海里的人,腦子里全是問號。
這尾是真的嗎?
如果是真的,怎麼能這樣出來?
如果是假的,又為什麼能讓自己覺得那就是同類?
想不明白,只能去拉霍京沉的手指,指給他看:“的尾。”
霍京沉一直在看,聞言才順著手指的方向掃了一眼:“假的。”
藍音轉頭看他:“假的?”
“嗯。”
“可我……”藍音把後半句咽了回去,換了個問法,“那他們在干什麼?”
“拍公益廣告。”
藍音聽得更迷糊:“什麼公益廣告?”
霍京沉給解釋得很簡單:“拍給別人看,提醒人保護海洋,扔東西,傷害海里的生。”
藍音聽了半天,只能聽懂“海洋”和“生”。
重新看回海里。
那人已經慢慢潛了下去,只出一截肩背。
邊上有人往海里撒東西,細細碎碎的一把一把,很快就有不小魚圍了過來。
藍音看得更認真了。
普通人魚做不到這個。
們族里,大部分人魚只能跟魚群待在一起,不能它們過來。真正能讓魚群主圍上來的,只有母王、姐姐,還有。
海邊有人喊:“魚到了,準備!”
“男主就位!”
藍音順著聲音看過去,岸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穿白襯衫和淺長,腳卷起一點,正站在浪邊等。長得是不錯,就是藍音沒什麼興趣,只問霍京沉:“他為什麼站在那里?”
“男主角。”
“又是什麼?”
“廣告里最重要的男人。”
藍音聽完,只“哦”了一聲,還是繼續看海里的人。
“開機!”
隨著這一聲落下,岸邊一下安靜了很多,只剩海浪聲和工作人員低的提醒。
人從水里抬起臉,長發,在肩背上,尾在水里輕輕擺了一下,周圍的小魚全繞著轉。
岸邊那個男人照著走位往前跑,停在浪邊,彎腰朝手。
藍音看得眉頭都皺起來了。
總覺得哪里不對。
第一條拍完,導演喊了卡,岸邊立刻又熱鬧起來。
有人遞巾,有人上前扶人,剛才那兩個場務又把人從海里抱了起來,直接往化妝間送。
藍音二話不說,抬腳就跟。
霍京沉也沒攔,只慢慢跟在後面。
人一進化妝間就先接過助理遞來的毯子,裹住肩膀,轉頭時正好看見霍京沉。
顯然認得他,先開了口:“霍先生,您怎麼有空過來?”
霍京沉神淡淡:“路過,帶人來看看。”
人的視線落到藍音臉上,停了兩秒,像是明白了什麼,又什麼都沒說,只笑了一下:“原來是這樣。”
藍音站在門口,手還扶著門框,看看,又看看霍京沉,最後很直接地開口:“我想只和說話。”
人愣了下。
霍京沉低頭看:“只和?”
藍音點頭:“嗯,只要。”
霍京沉像是被這句逗到了,抬手了後頸:“現在連我都要趕出去?”
“不是趕。”藍音認真糾正,“你在外面等。”
霍京沉看了兩秒,又看向化妝間里的人。
“可以,門別關,我就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