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姐姐不一定能回到大海了。”
藍音一句話把青沅後半句全堵了回去。
化妝間里安靜了一瞬。
青沅肩上裹著毯，發垂在鎖骨旁，臉上的妝還沒卸干凈，眼神卻一下沉了下來。
到無力，“什麼意思？”
藍音抓著擺，語速一下快了：“昨天晚上跟一個關修的人類男人走了，我到現在都還沒見到。之前就很喜歡那個人類男人，還……還要他。”
最後半句，說得小聲，像自己都知道事大了。
青沅看了兩秒，直接問重點：“那藍月公主了沒有？”
“我不知道。”藍音搖頭，眼里全是著急，“我被關在房間里，後來去找，又上別的事。我只知道昨晚是這麼說的。要是詛咒真的在，跟我都不一定能回海里了。”
青沅眉心一跳，目落到上，忽然問：“你什麼時候到人類男子皮的？”
藍音一愣。
“我剛剛在外面看見了……”青沅低聲音，“霍京沉你了。”
在人類世界待得久，知道霍京沉三個字意味著什麼。這不是普通男人，也不是還要靠家里撐門面的爺。
那是港城真正站在上面的人。
這種人，心思深，眼睛毒，稍微一點不對都瞞不過他。
藍音一下老實了。
本來還想先繞過去，可青沅看起來比母王審人時還利落，明顯糊弄不過去。
只好小聲代：“在游上。昨晚有人朝我潑水，我躲的時候撞到他了，手還到了。”
青沅臉更不好看了：“只有一次？”
藍音想了想，補得很誠懇：“一開始是一次，後來……後來就不止了。”
青沅閉了閉眼，被這句輕飄飄的“不止了”噎了一下：“你現在還能變尾嗎？”
藍音更心虛了，聲音細細的：“不能。”
“試過了？”
“試過。”藍音點頭點得很快，“我了水，在浴缸里試過，後來我還跳回海里試過，都沒有變出來。”
青沅一把抓住手腕，把往自己跟前帶了帶：“你還跳海了？”
“嗯。”藍音被抓得乖乖站好，“但是沒用。”
青沅盯著那張寫滿“我已經很慘了”的臉，沉默幾秒，忽然道：“離霍京沉遠一點。”
藍音眨了下眼：“為什麼？”
“因為他很危險。”青沅說得很干脆，“港城最不能招惹的就是他。關修那種，是表面好說話，背地里不知道在盤算什麼。霍京沉不一樣，他是那種你還沒開口，已經把你查了一半的人。你在人類世界什麼都不懂，離他太近，不是好事。”
藍音小聲說：“我知道。”
青沅看：“你知道還待在他邊？”
藍音被問得了脖子，還是替霍京沉說了句公道話：“他……好像壞，又不是很壞。反正跟我想的不太一樣。他不讓我走，說會幫我，還說帶我找姐姐。”
青沅聽完沒放松，反而問得更細：“你有沒有在他面前出異常？說過大海？說過尾？說過你姐姐的份？”
藍音立刻搖頭：“沒有。姐姐我也沒說清楚，只說我要找人。”
“他看見你變過尾沒有？”
“沒有。”
“你第一次離開大海太久，因為詛咒發作的時候呢？”
藍音噎了一下，表一下變得很微妙：“……那個也沒有。”
青沅盯著：“真的？”
藍音這次點頭沒剛才那麼有底氣：“應該沒有。”
青沅一聽這個“應該”，頭都大了。
藍音這種從深海里剛撈上來的小公主，心事全寫在臉上，能瞞住普通人都算運氣，更別說霍京沉。
沉聲道：“你從來沒來過人類世界，很多事藏不住。霍京沉那種人，只要起了疑心，就會查到底。人類對人魚的研究有多殘忍，你想過沒有？”
藍音臉一下白了。
當然想過。
母王說“解剖”的時候，是聽著都覺得魚鱗疼。
“那怎麼辦？”下意識抓住青沅的袖子，“霍京沉還說帶我找姐姐，我又怕姐姐真的有危險。青沅姐姐，我現在該怎麼辦？”
青沅沒立刻答，低頭想了幾秒。
化妝間里瞬間安靜得很，只有鏡前燈亮著，外頭偶爾傳來工作人員走的聲音。
藍音站在旁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了。
過了會兒，青沅才開口：“藍月公主的事，我讓人去查。”
藍音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青沅看一眼，“但你現在不能再待在霍京沉邊了。晚點跟我去海邊把這件事先傳回深海，再想辦法看你變不回尾要怎麼辦。”
藍音一聽“傳回深海”，先高興了一瞬，接著又蔫了：“母王會不會很生氣？”
“現在知道怕了？”青沅挑眉。
藍音老實低頭：“有一點。”
青沅聲音緩了些：“王就算生氣，也是等你平安回去再罵。你要是真在岸上出事，那才麻煩。”
藍音想想也是，勉強點頭。
青沅看那副快把自己一團的樣子，沒忍住，抬手了腦袋：“別怕，有我在。”
藍音仰頭看，終于乖了點：“好。”
青沅作很快，直接讓助理送了套自己的常服進來。
把那拍攝用的亮片吊帶和假尾換下，改穿一件白襯衫和黑長，發簡單攏到肩後，整個人一下從海里的人魚變了片場里常見且不好接近的明星。
收拾好，轉頭看藍音：“走。”
藍音立刻跟上。
青沅抬手替理了理耳邊的白長發。
門一拉開，霍京沉就站在外面，襯衫熨帖利落，長包裹在黑西里，肩背拔。
片場人來人往，副導演、場務、助理站了一圈，他一個人站那兒，就顯得別人都像背景板。
他抬眸看過來，先看了眼青沅，又落到藍音上。
藍音莫名站直了一點。
青沅神自然，直接開口：“霍先生，這是我朋友妹妹。第一次來港城，家里人沒看住，給您添麻煩了。”
霍京沉沒說話，只淡淡看著們握的手。
青沅像沒看見，“麻煩您照顧了，晚點我會帶回家。”
藍音被帶著，也趕點了點頭，小聲又認真地補上一句：
“謝謝你，霍京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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