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音一下攥的手。
“在關修那里試過。”藍月垂下眼,看著腳邊翻上來的海水,“浴室里有水,我過。沒變。”
藍音怔住。
本來還抱著一點希,覺得也許只有自己倒霉,或者也許詛咒只是慢一點發作。
可現在藍月這麼說,那點希一下就沒了。
“那……”藍音嗓子發,“那你和關修,是真心相嗎?”
這句話問得太直,藍月都愣了下。
海風吹得擺輕輕晃,抿著,臉上的神第一次有點。
藍音眼看著:“母王不是說,如果跟人類男子真心相,詛咒就會破掉嗎?你說過跟關修是一直都很相的?”
藍月還是沒說話。
藍音盯著看了一會兒,心慢慢沉下去。
其實已經從藍月的沉默里猜到答案了,可還是不死心,輕輕晃了晃藍月的手:“姐姐?”
藍月嚨發,過了會兒才開口:“我不知道。”
藍音呆住了。
藍月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淺,帶著點說不清的難看:“我以前覺得是真的。只要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那就夠了。可現在了水也沒用,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詛咒本來就是假的,還是那個真心相的說法是假的。”
藍音聽得心口發堵。
藍月低頭看著海面,聲音發輕:“或者,也不是說法是假的。也有可能是關修本沒那麼我。”
藍音一下抬頭:“真的?”
藍月扯了下:“也許吧。”
這句說出來,像是連自己都刺了一下,眼底那點一直撐著的亮慢慢暗了些。
“也可能不是不喜歡。”藍月像是在替關修找補,又像只是想把話說完整,“也許他是喜歡我的,只是還沒到。或者只有我一個人很他,他對我沒到那個份上。”
藍音聽得鼻子都皺起來了。
其實不太懂這些彎彎繞繞。
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怎麼還能有“很喜歡但沒到”這種東西。
人類說話果然麻煩,連都分這麼多層。
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
腳上那雙白小皮鞋還是霍京沉讓人給準備的,踩在礁石上不太方便。
猶豫了下,彎腰把鞋了,拎在手里,自己蹲到海邊,試探著把腳尖往海水里了。
海水涼涼的,漫過腳背。
沒有反應。
還是那兩條細白的。
藍音盯著看了好一會兒,不信邪地又往里踩了一點,擺都快被打了。
下一秒,藍月猛地把拽了回來。
“你干什麼!”藍月臉都變了。
藍音被拉得一晃,差點坐到地上,呆呆看:“我試試。”
“試什麼試!”藍月抓著手臂不撒手,明顯真急了,“萬一霍京沉的人跟蹤我們怎麼辦?你在這兒水,是怕別人看不出你不對勁?”
藍音被說得一愣,隨即小聲道:“我沒覺到有人跟著。”
“你沒覺到,不代表沒有。”
“可我真的覺不到。”藍音低頭看著自己的,聲音發悶,“而且我現在水,也變不出尾了。”
說這句的時候,連眼睫都垂下去了。
藍月本來還抓著,聞言作一下頓住。
藍音慢慢抬起臉:“姐姐,是不是真心相就一定可以變回尾?”
藍月看著,了,沒答出來。
答不出來。
因為自己已經試過了,水沒用,等著也沒用,心里對于“關修一定”的篤定,這會兒也開始一點點松了。
藍月沉默太久,藍音就知道,也沒有答案。
海浪一下下拍著礁石,水聲不大,卻攪得人心煩。
藍音抱著自己的鞋,慢慢蹲下來,小聲問:“那怎麼辦啊?”
藍月也跟著沉默下來。
一向是姐妹倆里最有主意的那個,想去人類世界就敢跑,想見關修就能一頭扎過去,連母王發火都攔不住。
可到了這一步,忽然發現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回不去海里,信不過詛咒的傳言,也不敢徹底信關修。
最糟的是,藍音也被拖下水了。
藍月抬手了把臉,嗓音低低的:“我不知道。”
藍音蹲在旁邊,安靜了。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海風吹過來,把藍月的藍發和藍音的白長發纏到一起,又很快吹散。
過了好一會兒,藍音才輕輕開口:“姐姐。”
“嗯。”
“我們兩個是不是都不能回大海了?”
藍月看著面前藍的海,沒有出聲。
藍音沒等到藍月的回答,先蹲回了海邊。
把手進海水里,指尖剛一沒,海面就輕輕晃了下。
沒一會兒,幾尾小銀魚先游了過來,後面又跟了十幾條,圍著的手腕轉來轉去,魚肚在底下一閃一閃的。
藍月偏頭看了一眼:“你它們干什麼?”
藍音很認真,聲音放得輕輕的,像在代一件大事:“回去找母王。”
低頭看著那群小魚,白的長發被海風吹到肩前,沾著一點氣,神卻很正經。
“你們幫我回去告訴母王。”藍音停了停,又補充得更清楚一點,“我和姐姐暫時回不去大海了。我們都過人類男人,詛咒已經發了。”
藍月站在旁邊,眉心了下,到底沒攔。
藍音繼續說:“讓母王別等我們,也別讓別人上來找。岸上很危險,人也很多。”
那群小魚像是聽懂了,在指尖邊上繞了兩圈,尾一擺,四散游開,很快就沒進更深一點的海水里。
藍音把手收回來,甩了甩水珠,轉頭看向藍月。
“好了。”
藍月被這副辦完事就匯報的樣子弄得有點無奈:“你還利索。”
“那當然。”藍音站起,拎著那雙白小皮鞋,低頭看了眼自己還踩在礁石上的腳,“反正都已經這樣了。”
說完這句,像是想通了什麼,眼睛都亮了一點。
“姐姐。”
“又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