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音是被脖子疼醒的。
睜開眼的時候,先手了後頸,疼得“嘶”了一聲,整個人都皺起來了。
這里已經不是商場。
地上鋪著厚地毯,燈開得亮,沙發得過分,前面茶幾上堆滿了東西。
會轉圈的小黃鴨、會唱歌的海豚、發球、遙控賽車,還有在商場里多看了兩眼的那只海豚,全都被擺到了眼前。
周承遠坐在對面,換了件酒紅襯衫,領口松著,手里晃著杯酒,見醒了,笑了一下。
“醒了?”他抬了抬下,“不是喜歡這些?我都給你買回來了。”
藍音抱著脖子往後了,帽子早就不知道掉哪兒去了,白長發地垂在肩上。
盯著那堆玩看了幾秒,腦子里卻先冒出了霍京沉那句:
在港城,除了我,誰帶你走都別去。
藍音抿了抿,很認真地說:“壞人送的是壞玩。”
周承遠角一:“我怎麼就壞人了?”
藍音看著他:“你把我打暈了。”
“那是他們手重。”周承遠往後一靠,“我這不是在哄你?”
“壞人也會哄。”藍音說。
周承遠被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氣笑了,又覺得新鮮,抬手點了點茶幾:“你不是喜歡這些?我讓人陪你玩。”
他一招手,門邊立刻進來個侍應生,穿著俱樂部統一的黑短制服,作很利索。
“給演示一遍。”
侍應生應了一聲,先把小黃鴨上了發條。
黃鴨子立刻在桌上扭著屁轉圈,轉著轉著還會自己撞到發球,叮叮當當響。
藍音眼睛一下跟著轉過去了。
然後是會唱歌的海豚,肚子一按,立刻搖頭擺尾地唱起歌。
遙控賽車一踩油門,嗖地一下從茶幾沖到地毯邊,還會原地甩尾。
藍音看得一愣一愣的。
……是有意思。
人類的東西怎麼這麼會。
周承遠看眼里藏不住的新鮮,終于舒服了,笑著問:“喜歡吧?”
藍音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抬手又了自己的後頸。
還是疼。
想起自己被劈暈前那一下,越想越不高興。
周承遠還在說:“你老實一點,跟著我,我不會虧待你。”
藍音慢吞吞抬起臉,看著他:“你靠近一點。”
周承遠挑眉,以為終于想通了,真的起走過來,還很有耐心地在面前蹲下:“怎麼了?”
藍音眨了眨眼,聲音放輕:“再近一點。”
周承遠笑了聲,剛低下頭,藍音一把抓起茶幾上最的那個遙控,照著他後頸就狠狠干了下去。
“啪”的一聲,特別響。
周承遠整個人都懵了。
藍音打完還不解氣,撲上去就騎在他上,兩只手抓著他頭發一頓揍,小臉都氣紅了。
“這是還你的!”
“你打我脖子!很疼的!”
“壞人!”
包廂里一瞬間了。
周承遠後的兩個人先是沒反應過來,等看見自家爺被個小姑娘騎著打,臉都變了,連忙沖上來:“周!”
周承遠被打得眼前發黑,酒都醒了,捂著後腦勺破口大罵:“把給我拉開!”
藍音現在正來勁,抓起旁邊那只會唱歌的海豚,又往他臉上砸了一下。
“你還買壞玩騙我!”
海豚砸完還自己唱了兩句歌,場面一度混且離譜。
幾個男人終于沖上來拽。
藍音手腳并用地踢,踢翻了發球,又把小黃鴨一腳踩飛。
一個人對付周承遠還行,可對面人一多,那點力氣就不夠用了。
有人抓住手腕,有人去按肩膀。
藍音急得臉都白了,拼命掙:“放開我!”
周承遠捂著脖子從地上起來,臉難看得要命,襯衫都皺了,額角還被抓出一道紅痕,徹底沒了剛才那副裝出來的公子樣。
“你還真敢打我。”他咬著牙,盯著藍音,“給我按住。”
藍音被人拽得踉蹌,後背撞上沙發扶手,疼得眼眶都紅了一圈。
再能鬧,也只有一個人。
周承遠走過來,抬手就想的臉,像是要看看到底多大脾氣。
下一秒,包廂門口傳來一聲悶響。
最外面那個保鏢連慘都沒來得及出,整個人就飛了出去,重重撞在門板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門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人。
一黑勁裝,形修長利落,銀白短發著眉骨,燈落下來,把那雙金眼睛映得冷冰冰的,像一點活人的溫度都沒有。
藍音呆住了。
“……夜一?”
夜一站在門口,看著,聲音沒有起伏:“殿下。”
周承遠臉一變:“你他爹誰!”
他後半句沒說完。
夜一已經了。
快得幾乎看不清。
離藍音最近的那個男人剛抬手,手腕就被夜一反折過去,骨頭響了一聲,人直接跪了。
第二個人連拳頭都沒揮出來,膝彎一麻,整個人栽進茶幾,玻璃嘩啦碎了一地。
夜一從頭到尾沒說話,作干凈利落,像是來理幾件很礙眼的垃圾。
周承遠邊的那幾個人,在他手里連半分鐘都撐不住。
有人想跑,有人想掏東西,有人剛到門把手就被拽回來,下一秒就沒聲了。
藍音都看愣了。
見過夜一在海里抓東西快,可沒見過他在岸上也這麼快。
周承遠終于慌了,轉就往後退:“來人!保安!保……”
夜一已經到了他面前。
周承遠一,差點直接跪下去。
夜一抬手掐住他脖子,像拎什麼不值錢的東西,聲音冷冰冰的:“你了。”
周承遠臉都青了,掙都掙不開。
藍音這才回過神,連忙開口:“夜一。”
夜一作一頓,偏頭看。
藍音著自己發疼的後頸,小聲但很認真:“先別弄死,他被我打過了。”
夜一“嗯”了一聲,手一松,周承遠直接摔到地上,捂著脖子咳得臉發白。
他看著藍音,像見了鬼。
藍音也沒空理他了。
低頭看了眼地上歪倒的小黃鴨,又看向夜一,眼睛睜得圓圓的:“你怎麼會在這里?”
夜一已經走到面前。
他彎腰,把從一地狼藉里抱起來,作輕穩,像抱一件不得的珍寶。
藍音這才發現,他上沒有海水味,只有風和一點很淡的鐵銹氣。
被抱著往外走,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整個人都懵了。
“夜一,你也上岸了?”
夜一抱著穿過走廊,聲音還是冷冰冰的。
“殿下在岸上,屬下就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