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夜一答得很快，像是這種問題本不需要思考。
藍音眼睛一亮，立刻往前湊了一點，擺蹭到洗手臺邊，“真的有？”
夜一點頭，低頭從上出一張卡，遞到面前。
黑的卡片很薄，邊緣泛著一點冷，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手里，莫名顯得很鄭重。
藍音盯著那張卡看了半天，手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終于問出最重要的一句：“這就是錢嗎？”
夜一面無表：“是。”
藍音更認真了：“錢在里面？”
“在。”
他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配上這種回答，反而有種很奇怪的反差。像別人遞出來的是銀行卡，他遞出來的是一件武，隨時能拿去解決問題。
藍音著卡，眼睛都亮了，“夜一，你好厲害。”
夜一看著，“公主想要什麼，都可以買。”
藍音低頭又看了眼那張卡，已經自把剛才在商場里沒買到的那些東西排一長串了。
會轉圈的小黃鴨、會唱歌的海豚、亮亮的球、還會跑的小車。
輕輕吸了口氣，忽然有點鄭重：“我也要在人類世界學習。”
夜一：“學什麼？”
“學賺錢。”藍音握著卡，理直氣壯，“這樣我以後想買什麼都有錢了。”
夜一點頭，居然很配合：“可以學。”
藍音想了想，又誠實補了一句：“不過我現在沒有錢。”
“我有。”
“但是我有很多想玩的。”
“我陪你去買。”
夜一說得太自然，藍音都沒覺得哪里不對。
抱著那張卡，低頭想了兩秒，也沒拒絕。
母王以前說過，他們生來就是一起的。
夜一是的伴生騎士，是從出生起就跟著的人。
那夜一的東西，按理說也應該是的。
這麼一想，藍音立刻心安理得了。
“那好吧。”抬起頭，認真安排，“等找到姐姐，我們就去買。”
夜一點頭：“好。”
兩個人站在浴室里，圍著一張卡低聲嘀咕，畫面看著像兩個背著大人分贓的小孩。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咚，咚。
岑晴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藍小姐，霍先生過來了。”
藍音一下回神，趕把卡塞回夜一手里，又想了想，不太舍得，最後改塞進自己外套口袋，這才跑去開門。
門一拉開，霍京沉就站在外面，乍一看還是那副溫和從容的樣子。
只是目落進門時，先掃到了夜一，再落到藍音臉上。
“聊完了？”他問。
藍音點頭，眼睛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亮了一下，手就去拉夜一：“走，我去看飄飄。”
夜一被牽著，沒反抗，順著往外走。
霍京沉站在門口，垂眸看了一眼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沒說什麼，只慢慢跟了上去。
走廊里很安靜。
藍音走在前面，頭發已經重新理過，換了干凈服，後頸那一點紅痕還在。
牽著夜一時很自然，在海里游了這麼多年，從來都是這樣。
霍京沉跟在後面，步子不快，視線卻沒離開過那只手。
李魁本來想跟上，看見自家先生的臉，又很有眼地慢了半步。
出了俱樂部，風一下吹過來，帶著港城的氣。
夜一直接往車邊走。
車是很低調的黑。
藍音本來還在想飄飄是不是被他隨手放在哪個水盆里，下一秒，就看見夜一拉開後座車門，從里面抱出來一個明小缸。
缸里漂著一只乎乎的藍水母，手慢悠悠晃著，安安靜靜地浮在水里。
藍音眼睛一下亮了，快步湊過去：“飄飄！”
手了玻璃，整個人都明顯開心起來。
飄飄像是覺到，輕輕往這邊飄了飄。
夜一把缸往懷里遞。
藍音低頭看了好一會兒，手都過去了，最後卻又停住。
“還是先放回去吧。”很謹慎，“我現在要去找姐姐，抱著它不方便，萬一摔了怎麼辦。”
夜一沒說話，抱著缸又放回車里。
藍音站在車邊，看著那只藍水母，終于轉頭，沖霍京沉很認真地說：“謝謝你。”
霍京沉站在幾步外，看高興完就準備走，眸淡了點：“謝我什麼？”
“謝謝你剛剛幫我。”藍音數得還清楚，“幫我報復回去了。”
說完，話鋒一轉，非常自然地接上：“不過我要去找姐姐了。”
霍京沉看著，忽然笑了下。
“藍音。”他名字，嗓音低緩，“你覺得在港城，誰更靠譜一點？”
藍音一愣。
霍京沉慢條斯理地替分析：“剛剛在上面，是誰幫你把人拎回來，讓他們自己還回去的？”
“你。”
“誰教你以後被欺負了，該怎麼報復回去的？”
“也是你。”
“那你姐姐現在人在哪，誰去找更快？”
藍音張了張，沒立刻答出來。
霍京沉往前一步，站到跟前，替把被風吹的頭發撥到耳後，語氣不急不緩，像在哄人，又像在講道理。
“你跟著我，找人更快，也更安全。至我不會把你弄丟第二次。”
夜一站在旁邊，金眼睛冷冷看了他一眼。
他不太懂人類那些彎來繞去的話，但他能聽出來，這個人不太對。
像在搶。
夜一眉心輕輕皺了一下，忽然開口：“他不對。”
藍音一愣，立刻轉頭看他：“哪里不對？”
夜一神冷冰冰的，看著霍京沉：“他在哄你。”
霍京沉聞言，倒是笑了一下，沒跟他爭，只低頭看藍音：“哄也得有用才行。音音，你姐姐現在更重要，還是跟他在這里分辨我對不對更重要？”
藍音立刻選了前者：“姐姐更重要。”
被說了。
主要是霍京沉說得太像回事，而且剛剛周承遠那件事還熱乎著，現在對“靠譜”兩個字理解得很直接。
能把壞人按住，讓壞人自己疼，就是靠譜。
低頭想了想，忽然就往霍京沉那邊走了兩步：“那你陪我去找姐姐？”
霍京沉看著，角總算有了點真笑意：“可以。”
藍音立刻回頭沖夜一招手：“走吧。”
夜一點頭：“好。”
霍京沉打開車門，讓藍音先上車。
藍音已經比剛上岸的時候練多了，自己扶著門框鉆進去，坐好以後還下意識往旁邊挪，留了個位置出來。
“夜一，你坐這邊。”
夜一剛要上前，霍京沉已經坐到了藍音側。
他作不快，但位置已經占了。
藍音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霍京沉已經手替扣上安全帶，手臂從前繞過去，冷冽焚香下來，和風里的氣混在一起。
“他可以開自己的車。”霍京沉說。
夜一站在車外，盯著他看了兩秒。
霍京沉抬眸，隔著鏡片看回去，神溫和，眼神卻一點都不讓。
李魁已經很自覺地替夜一拉開了他的車門，語氣客客氣氣：“這位……先生，這邊請。”
夜一沒。
藍音趴在車門邊，看看夜一，又看看霍京沉，最後還是勸了一句：“你要開車，飄飄還在，反正等會兒就到了。”
夜一這才上車。
車門關上，車子平穩駛出去。
高樓一點點掠過車窗，藍音靠在座椅里，後知後覺了自己的口袋，確認那張卡還在，更開心了。
現在有霍京沉，有夜一，還有錢。
這樣一想，找姐姐這件事，好像也沒那麼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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