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業順著指的方向一看,也愣住了,隨即臉上瞬間涌上狂喜。
他在山里長大,也見過山參,自然知道這東西有多金貴!
“好!好!你別急!我這就弄!”
他連忙應著,不敢用柴刀撬,怕震壞了底下的人參,轉找了一碗口的木,進石頭底下的隙里。
用肩膀頂住木頭,咬著牙使勁一撬,悶哼一聲,是把那塊大石頭往邊上挪了小半尺,剛好出了底下長著人參的那片土,一點都沒到參苗。
“行了媳婦,夠挖了!你小心點!”
林晚枝早就把丫丫放進了鋪著厚布的竹筐里,掏出了爺爺留給的小藥鋤,還有幾削的木簽子。
知道挖山參的規矩,這東西金貴,須子斷一,價錢就要折一大截,半點都馬虎不得。
屏住呼吸,蹲在地上,先把人參周圍的雜草小心翼翼地拔干凈,然後用小鋤頭輕輕刨開最上面的一層土,再用木簽子,一點一點、仔仔細細地把人參周圍的泥土開。
蘇建業就蹲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幫擋著風,時不時幫撥開掉下來的土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慢慢出來的人參。
這一挖,就挖了整整兩個小時。
直到太都升到了頭頂,林晚枝才終于把這株野山參,完完整整、連帶著所有細細的須子,全都從土里挖了出來。
用布輕輕去上面的泥土,捧著那支紋路清晰、蘆頭修長、須完整的野山參,手都在抖,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仔仔細細地數了一遍蘆頭上的碗,數了一遍又一遍,終于抬起頭,看著蘇建業,聲音里帶著哭腔,又滿是不住的狂喜:
“建業!我們真的發財了!這參,足足有六十年的年份!你掂掂,差不多有五十克重!這拿去賣,最能賣大幾百塊!我們真的發財了!”
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四十塊的年代,大幾百塊,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足夠他們一家五口,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了!
蘇建業接過那支山參,手也跟著抖了起來。他看著那支沉甸甸的山參,又看看竹筐里睡得正香的丫丫,整個人都懵了,心里又酸又熱。
昨天剛分家出來的時候,他還滿心惶恐,怕自己護不住媳婦孩子,讓他們跟著自己吃苦窮。
可誰能想到,只是上山一趟,竟然就得了這麼大的造化!
他小心翼翼地用布把山參包好,放進的懷里藏好,這才手把丫丫從竹筐里抱了起來,看著林晚枝,聲音都有些沙啞:
“媳婦,你咋發現這山參的?”
“全是咱們丫丫的功勞!”林晚枝笑著湊過來,在丫丫乎乎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剛才在我背上一個勁地鬧騰,死活要往這邊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這塊石頭,我跟著過來,才發現了這山參。咱們丫丫,真是個實打實的小福星!”
“可不是嘛,我們丫丫就是小福星!”蘇建業也笑了,低頭看著懷里睡得正香的小丫頭,眼里全是溫。
林晚枝一把把丫丫抱進自己懷里,對著的小臉蛋“吧唧吧唧”連親了好幾口,里念叨著:“媽的小寶貝,你可太厲害了!真是媽的招財子!媽太你了!”
親得太急,直接把睡的丫丫給弄醒了。
小丫頭懵懵懂懂地睜開眼,看著圍著自己的爹媽,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小委屈得不行。
林晚枝頓時手忙腳,趕抱著孩子晃悠著哄,好半天,才把哭唧唧的丫丫哄好。
鬧了這麼一出,兩人也沒心思再砍柴挖野菜了。
懷里揣著這麼金貴的山參,在山里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不挖了,咱們現在就回家。”
林晚枝把丫丫重新背好,竹筐里的野菜也顧不上了,“這山里不安全,揣著這東西,我這心里七上八下的,趕回家才踏實。”
“行,回家!”蘇建業拎起柴刀和竹筐,轉朝著不遠喊了一嗓子。
“景晨!景揚!別玩了,過來集合,我們回家了!”
沒一會兒,兩個小小的影鉆了出來,跑得滿頭大汗。
蘇景晨跑到跟前,仰著小臉興地說:“爸!我剛才在那邊看到兔子了!好大一只,好的兔子!跑得可快了!”
蘇景揚則撲到林晚枝邊,抱著的晃了晃,小癟著,可憐地說:“媽,我想吃了。景揚好久好久都沒吃過了,我想吃大塊的。”
林晚枝的心瞬間就揪了一下,鼻子一酸。
分家之前,劉桂蘭偏心,家里有點,全著其他房的孩子,的兩個兒子,過年都沒吃上兩口正經。
蹲下來,把兩個兒子摟進懷里,聲道:“好,等咱們把人參賣了,媽就去供銷社買,買一大塊,給你們做紅燒,做丸子,讓你們吃個夠,好不好?”
“好!”蘇景揚瞬間眼睛就亮了,蹦著高喊,“吃!吃大塊的!”
“行,吃大塊的。”林晚枝笑著了他的腦袋。
背兜里的丫丫,像是聽懂了似的,也跟著咿咿呀呀地了起來,小咧著,笑得格外開心。
“好了,我們下山回家。”蘇建業笑著牽起兩個兒子的手,一家五口,順著山路往山下走。
可剛走出去沒多遠,前面的林子里忽然傳來一陣“哼哧哼哧”的聲響,伴隨著樹枝被撞斷的咔嚓聲。
蘇建業臉一變,瞬間把媳婦孩子全都護在了後,手里的柴刀猛地握,擋在了前面。
只見前方的灌木叢里,猛地沖出來一頭小野豬,看著足足有一百多斤重,尖獠牙,眼睛通紅,顯然是被驚了,發現了他們幾人,鼻子里噴著白氣,四蹄蹬地,直接朝著他們瘋了似的沖了過來!
林晚枝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一把把兩個兒子按在自己後,手死死地護著背上的丫丫,聲音都抖了:“建業!”
“別怕!”蘇建業咬著牙,後背繃得的,眼睛死死盯著沖過來的野豬,頭也不回地低聲囑咐。
“媳婦,等會兒我沖上去纏住它,你帶著三個孩子趕往山下跑,別回頭!往村里跑,找人來!”
“不行!”林晚枝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抓著他的胳膊,聲音發。
“建業,你不能有事!孩子們不能沒有爸爸!你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
“放心!”蘇建業深吸一口氣,握了手里的柴刀。
“我才舍不得死呢!我媳婦孩子還等著我回家吃呢!”
眼看著野豬越沖越近,離他們只有不到十米遠了,蘇建業猛地大吼一聲,攥著柴刀,就要迎著野豬沖上去:“狗日的畜牲!老子跟你拼了!”
可就在他抬腳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瘋跑的野豬,前蹄忽然踩在了一塊被落葉蓋住的圓石頭上,腳下猛地一,龐大的子瞬間失去了平衡,慘一聲,橫著摔了出去,腦袋不偏不倚,狠狠磕在了前面一塊凸起的尖角石頭上!
只聽“咚”的一聲悶響,那野豬搐了兩下,四條蹬了蹬,就再也沒了靜。
整個山林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蘇建業舉著柴刀,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徹底懵了。
他都已經做好了拼命的準備,甚至都想好了自己要先砍野豬哪一刀,結果這兇神惡煞的野豬,就這麼自己摔死了?
林晚枝也愣在原地,抱著孩子,半天沒回過神來。
今天這一天,又是挖到六十年的野山參,又是遇到野豬自己撞死,一樁樁一件件,簡直跟做夢一樣,魔幻得不行。
還是蘇景揚一聲興的“豬!死豬!”,把兩人的魂給喊了回來。
林晚枝瞬間反應過來,眼睛亮得嚇人,推了一把還在發愣的蘇建業,聲音都帶著抖:
“建業!快!快把這豬扛上!咱們帶下山!這下好了!孩子們不用等了,今天就能吃上了!實打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