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業猛地回過神,幾步跑過去,蹲下來探了探野豬的鼻子,又了它的頸脈,確實是死了,一點氣都沒了。
他瞬間狂喜,一把抓住野豬的後,使勁一抬,直接把一百多斤的野豬扛在了肩膀上。
“能扛!走!媳婦,咱們趕下山回家!”他扛著野豬,腳步都輕快了不。
“哎!好!”林晚枝笑著應著,牽著兩個蹦蹦跳跳、一路喊著“有吃了”的孩子,快步跟在他後,往山下走去。
等一家人回到村尾的新家,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這房子在大隊的最西頭,旁邊就是山,平日里沒什麼人過來,一路走回來,竟然沒被村里人看見。
蘇建業把野豬“哐當”一聲扔在院子里,累得呼哧帶,一屁坐在了門檻上,了額頭上的汗,看著林晚枝笑:“媳婦,這豬咋理?我長這麼大,還沒殺過豬呢。”
林晚枝走過來,看著地上的野豬,心里也滿是歡喜,笑著道:“簡單,你找大伯過來。他是咱們大隊里殺豬的好手,每年過年,附近幾個大隊的豬都是他殺的。”
頓了頓,又接著說:“今天晚上,咱們就擺個殺豬宴,把幫咱們搬家的堂兄弟、本家的親戚們,都過來吃頓熱乎的。
一來慶祝咱們搬新家,二來,也算是回報大家昨天幫襯咱們的分。
剩下的豬,給本家的各家各戶都分上一點,也讓大家都沾沾喜氣。”
蘇建業一聽,立刻就站了起來,連連點頭:“行!還是你想得周到!就這麼辦!我這就去人!”
“哎,等一下。”林晚枝住他,又囑咐道。
“別忘了大隊長家,人家幫咱們爭取到這房子,是天大的人,必須請到。還有,跟大伯說,帶齊家伙事,過來再殺,別在路上被人看見了,惹麻煩。”
“知道了!我都記著!”蘇建業笑著應了一聲,轉拉開院門,快步往屯子里跑去了。
沒一會兒功夫,蘇建業就快步走到了大伯蘇守富家的院門口,揚著嗓子高聲喊了一句:“大伯,在家嗎?”
院門吱呀一聲被拉開,蘇守富披著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走了出來,見是他,笑著應道:“在呢在呢,建業,咋了這是,風風火火的?”
蘇建業臉上帶著不住的喜,老實地開口:“大伯,是這麼回事。我今兒進山運氣好,撿著一頭一百多斤的野豬!
想請您過去幫忙掌刀殺豬,晚上我們辦個殺豬宴,一來慶賀我們分家搬了新家,二來也請親戚鄰里熱鬧熱鬧,你們一家子今晚都過去吃飯!”
蘇守富聽得眼睛都瞪圓了,滿臉震驚地嘆:“我的天,建業,你這運氣也太好了!進山一趟能撿著這麼大的野豬,這是走了大運了啊!”
蘇建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憨厚地笑了笑:“就是巧撞了好運,沒啥別的。”
蘇守富當即轉頭,朝著屋里高聲喊道:“孩他娘,快出來!收拾收拾跟我去建業家搭把手,今晚建業家擺殺豬宴,咱們也跟著沾沾喜氣!”
話音剛落,大伯娘馬賽花就著門簾從屋里走了出來,手里還攥著沒納完的鞋底,臉上笑開了花:
“來了來了!建業啊,你看我就說吧,分家分對了!離了老屋那堆糟心爛事,日子敞亮了,連運氣都跟著旺了!”
蘇建業跟著笑了兩聲:“確實是這個理。大伯、大伯娘,你們先過去忙活,我再去挨個通知族里其他長輩和鄰里。”
“好嘞,你只管去傳話,我回家拿上殺豬的家伙事兒,立馬就過去。”蘇守富連連點頭應下。
辭別大伯一家,蘇建業又挨家挨戶奔走通知。
沒多大會兒,沿河大隊的親戚鄰里,就三三兩兩朝著蘇建業家的新屋走去。
人人手里都沒空手,有的拎著顆白菜,有的揣著幾個圓滾滾的土豆,還有的拿了兩顆水靈的蘿卜,心里都門兒清。
蘇家剛分家搬出來,除了這頭剛撿來的野豬,米面菜蔬一概沒有,都想著搭把手湊個熱鬧。
轉眼的功夫,蘇家小院就熱鬧得翻了天。
前來幫忙的幾個伯娘、嫂子手腳麻利得很,燒水的燒水,拾掇菜的拾掇菜,把里里外外的活計全攬了過去,說什麼都不讓林晚枝沾手,只催著回屋好好照看孩子。
丫丫許是白天跟著上山跑了一趟,興勁過了累得狠,下山吃飽了水就沉沉睡了過去。
小小的子蜷在被窩里,嘟嘟的小時不時吐個泡,乎乎的模樣可得。
幾個嫂子忙著手頭的活,還總忍不住空溜進屋里看兩眼,個個都稀罕得不行。
蘇家小院的喜慶熱鬧,沒一會兒就傳到了蘇家老屋。
這會兒,大兒媳王秀蓮和二兒媳張翠花,正一左一右圍在婆婆劉桂蘭邊,你一言我一語地煽風點火。
王秀蓮撇著,酸溜溜地開口:“媽,您是不知道!老三家今天進山撿了頭大野豬,這會兒在家擺殺豬宴呢!
請遍了大隊里蘇家的老老,偏偏就沒登咱們老屋的門,這明擺著就是沒把您這個親娘放在眼里!”
劉桂蘭臉鐵青,重重哼了一聲:“當初是他們哭著喊著要分家斷絕關系,斷親書都立了!如今早就兩清了,他請誰請誰,跟我們老屋沒關系!”
張翠花連忙接話,怪氣地勸道:“媽,話可不能這麼說啊。天底下哪有一張紙就能斷了的母子分?
您生他養他一場,他這輩子都該孝敬您,哪能就這麼撇清了?”
“就是這個理!”
王秀蓮立刻跟著附和,“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哪能說斷就斷?您總不能白生他一場!”
這話徹底中了劉桂蘭的貪念,猛地一拍大,騰地一下站起來,眼里滿是算計:
“說得對!我不能白生他一場!走,去老三家拿去!這豬是我兒子撿的,必須有我們老屋一半!”
話音未落,就風風火火地抬腳往外走。王秀蓮和張翠花對視一眼,眼底都藏著得意,腳步飛快地跟了上去。
倆人心里都打著小算盤:分家了又怎麼樣?只要老兩口還在,老三家里但凡有點好東西,就不了們的份。
沒一會兒,三人就氣勢洶洶地沖到了蘇家院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