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業的大伯母呂彩華正站在院門口擇菜,一眼就瞥見了來者不善的三人,當即放下手里的菜,怪氣地開了口:“喲,這不是守山家的嗎?怎麼有空過來了?建業擺宴,應該沒請你吧?”
劉桂蘭梗著脖子,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我來我兒子家,還用得著他請?”
屋里的林晚枝早就聽見了外面的靜,當即掀開門簾走了出來。
看見劉桂蘭三人,臉一沉,當即開口:“你們三個來干什麼?當初分家斷親的字據都立了,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建業已經不是你兒子了,別在這瞎攀關系。”
劉桂蘭當即跳了腳,尖著嗓子喊:“你說斷就斷了?他是從我肚子里爬出來的,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這緣關系,這輩子都斷不了!”
林晚枝冷笑一聲:“行啊,你要是不想斷,那咱們就重新分家。當初家里的東西都分了三份,你把我們該得的那份,連本帶利還給我們就行。”
劉桂蘭瞬間變了臉:“憑啥?分家都分完了,憑啥再給你一份?再說你們現在日子過得好好的,還差那點東西?”
“好你個不要臉的老東西!”
林晚枝當即罵出了聲,“你這是既要又要啊?臉怎麼這麼大呢?合著你之前說的話,全當放屁了是吧?”
“你才放屁!”
劉桂蘭撒起了潑,“我不管!這豬是我兒子撿回來的,我必須拿走一半!”
林晚枝瞬間被氣笑了,咬著牙道:“好啊,我說你們怎麼突然上門了,原來是盯上這頭豬了!行,你等著,我這就給你拿一半,你們在這等著!”
話音剛落,轉就抄起了靠在墻邊的掃把,掄起來就朝著劉桂蘭沖了過去,里罵道:“老娘今天打死你們這群不要臉的東西!”
王秀蓮和張翠花見狀,擼起袖子就想上前幫忙,呂彩華當即往前一站,雙手叉腰大吼一聲:“你們倆今天敢一下手試試!老娘立馬喊人,把你們倆活撕了!”
倆人被這狠勁嚇得一哆嗦,瞬間僵在原地不敢了。
那邊劉桂蘭被林晚枝拿著掃把追著打,疼得吱哇,里還不干不凈地罵著:“小賤人!你敢打我!哎呦!疼死我了!”
“建業家的,快住手!”
一道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林晚枝聞言停了手,抬頭就看見蘇家三位族里爺爺,還有大隊長周老,以及自己的丈夫蘇建業,正快步走了過來。
周老皺著眉,看向在一旁的劉桂蘭,沉聲道:“守山家的,你不在家待著,跑到這里來鬧什麼?”
劉桂蘭在周老面前半點不敢造次,腦袋得跟鵪鶉似的,小聲嘟囔:“我、我就是過來看看。”
“你看個屁!”
林晚枝當即罵了回去,隨即轉頭看向幾位長輩,語氣帶著委屈,“大隊長,三位族爺爺,你們給評評理!這老東西拿著當初立的斷親書當放屁,上門就張口要半頭豬,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蘇家族里最年長的蘇敬松老太爺,當即沉下了臉,看向劉桂蘭:“守山家的,晚枝說的,可是實?”
劉桂蘭眼神躲閃,頭埋得更低了,半個字都不敢說。
蘇敬松當即冷哼一聲:“斷親書是你當初點頭按了手印的,如今又上門撒潑耍無賴,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趕滾回去,不然我就親自去找蘇守山,好好跟他說道說道你今天干的好事!”
劉桂蘭不敢再多說一句,連忙帶著兩個兒媳婦,灰溜溜地轉跑了。
周老見狀,笑著沖院里的眾人擺了擺手:“好了好了,晦氣都走了,大家該忙啥忙啥去!今天借建業家的好運氣,咱們大家伙好好熱鬧熱鬧!”
眾人應聲,又熱熱鬧鬧地忙活了起來。等豬殺完收拾妥當,周老找到林晚枝,笑著商量:
“建業家的,你看能不能勻兩塊,給大隊知青點的孩子們送過去?那幫城里來的孩子,也大半年沒沾過腥了,怪可憐的。”
“這有啥不行的!”
林晚枝當即笑著應下,“大隊長您做主就行,我這就讓建業拎著送過去。”
周老笑得更開懷了:“好,有你這話就行!”說完就轉出去找蘇建業了。
大隊最靠後山的地方,有幾間土坯房,就是知青們住的集戶。
沿河大隊一共十五名知青,這會兒正聚在屋里聊天,話題全繞著蘇家撿野豬的事,人人臉上都帶著藏不住的羨慕。
就在這時,院門傳來了敲門聲。
離門最近的林時安快步上前拉開了門,就看見蘇建業拎著兩塊油汪汪的豬站在門口,笑著開口:“小林同志,我家今兒撿了頭野豬,特意拎了兩塊過來,給大伙添個菜,別嫌棄。”
蘇建業認得林時安,這小伙子看著文弱,下地干活卻半點不含糊,是個踏實肯干的好手。
林時安看著那兩塊豬,眼睛瞬間就亮了,又驚又喜:“哎呀!太謝謝蘇大哥了!這哪能嫌棄啊,我們都快大半年沒沾過腥了,都快饞瘋了!”
蘇建業哈哈笑了兩聲:“沒事沒事,送到我就先走了,家里還等著我回去吃飯呢。”
說完,他把往林時安手里一塞,就轉快步離開了。
林時安拎著回了屋,屋里所有知青的目瞬間都聚了過來,一個個眼睛都冒了綠,直勾勾地盯著那兩塊豬。
林時安轉頭看向知青隊長周誠,笑著問:“隊長,這,咱們怎麼弄?”
周誠看著那,也忍不住笑了,掃了一圈屋里的人,揚聲道:“還能怎麼弄?今天咱們也開開葷!能的都起來,燒火的燒火,淘米的淘米,今晚咱們燉吃!”
一句話落下,屋里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麻溜地了起來,小院里很快就飄起了香。
另一邊,蘇家的殺豬宴熱熱鬧鬧地散了場。
等賓客都走得差不多了,幾位伯娘和嫂子又留了下來,手腳麻利地收拾了碗筷,掃干凈了院子,又把剩下的豬按親疏遠近分好了份,才各自拎著,笑著道了別回了家。
等院里徹底安靜下來,林晚枝才把今天進山挖的人參拿了出來,仔細收拾妥當,妥帖地收進了木箱里。
等倆人都洗漱完,才熄了燈上了炕。
黑暗里,林晚枝窩在蘇建業的懷里,小聲開口:“建業,你說咱們今天這運氣,是不是都是丫丫帶來的?
我早上剛念叨著想進山找點藥材,就挖著了那支人參;景揚隨口說句想吃,就有野豬自己撞死在咱們跟前,這也太巧了。”
蘇建業收了胳膊,把摟得更了些,低聲應道:“說起來,確實邪乎得很。”
“所以我想著……”林晚枝的聲音了下來。
“以後咱們在丫丫跟前說這些話,孩子還小,我怕總念叨這些,對不好。”
“好,都聽你的。”
蘇建業低頭蹭了蹭的發頂,語氣溫又堅定,“咱們啥也不求,就盼著丫丫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長大就行。”
林晚枝輕輕“嗯”了一聲,往他懷里又鉆了鉆,帶著滿心的安穩與幸福,慢慢閉上眼,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