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料到,丫丫那神乎其技的釣魚本事,釣上來的不僅是滿桶的魚,還有旁人眼里的貪婪。
周賴子叼著草,吊兒郎當地晃過來的時候,丫丫正蹲在桶邊,數著里面的魚,小音嘰嘰喳喳地跟蘇小曼炫耀,灑在圓乎乎的小臉上,滿是歡喜。
“喲,能耐啊,三個小屁孩,居然釣了這麼多魚?”周賴子的聲音怪氣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滿滿一桶魚,眼珠子都快黏在上面了。
話音沒落,他就手要去拎桶。
蘇巖瞬間往前一站,小小的子牢牢擋在桶前,攥著拳頭,警惕地瞪著他:“你想干什麼?”
“干什麼?”
周賴子嗤笑一聲,手就把蘇巖推了個趔趄,“你小子懂個屁!這河里的魚,都是生產隊集的,你們釣了這麼多,老子拿幾條怎麼了?滾開!”
丫丫一看他推了哥哥,還想搶自己的魚,瞬間炸了,小眉頭一豎,指著他氣呼呼地喊:“壞人!你欺負人!”
“就欺負你們了怎麼著?小丫頭片子,還敢管老子?”周賴子得意洋洋地,又要手去拎桶。
丫丫氣得腮幫子都鼓了,扯開嗓子大喊:“包子!饅頭!給我咬他!”
話音剛落,原本蹲在不遠樹蔭下睡覺的兩只大狼狗,瞬間豎起了耳朵,“噌”地一下就竄了過來。
它們一聲沒,悶著頭就朝著周賴子撲了過去,眼里的兇嚇得周賴子魂都飛了。
“啊!別過來!你們別過來!”周賴子嚇得連連後退,腳下一,一屁狠狠摔在了地上。
慌中,他一腳踹在了魚桶上,桶直接翻了個底朝天,里面的魚噼里啪啦全掉在了地上,有好幾條蹦跶著,幾下就竄回了河里,轉眼就沒了影。
丫丫看著跑掉的魚,先是愣了一下,小一癟,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哇的一聲哭開了:“我的魚魚!我的魚魚跑了!嗚嗚嗚……我的魚魚……”
蘇巖連忙蹲下,手忙腳地把地上還在蹦的魚往桶里撿。
蘇小曼看著丫丫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也跟著紅了眼,抱著丫丫小聲哄:“丫丫不哭,不哭啦,剩下的魚魚都在呢,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說著說著,的眼淚也掉了下來,兩個小姑娘抱在一起,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包子和饅頭聽見小主人哭了,也顧不上追周賴子了,連忙跑回來,圍著丫丫團團轉,用腦袋蹭的小手,里發出嗚嗚的聲音,像在安。
周賴子趁著這功夫,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屁滾尿流地跑了,連頭都不敢回。
蘇巖撿完了魚,看著桶里了一小半的魚,又看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兩個妹妹,心里又氣又急,卻也沒別的辦法,只能拎起桶,牽著還在哭的丫丫,往家走。
丫丫一路走一路哭,小臉上全是眼淚和鼻涕,怎麼哄都停不下來,一直哭到了家門口。
蘇建業和林晚枝聽見閨的哭聲,連忙從屋里跑了出來。看見丫丫眼睛哭得紅腫,小臉上全是淚痕,搭搭得話都說不完整,夫妻倆心都揪了。
“哎喲我的乖閨,這是怎麼了?誰欺負我們丫丫了?”林晚枝連忙把丫丫抱過來,用袖口給眼淚。
蘇巖站在一旁,把剛才在河邊,周賴子搶魚、踢翻桶、還推了他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蘇建業聽完,臉瞬間黑得像鍋底,額頭上的青筋都蹦起來了,咬牙罵道:
“好你個周賴子!游手好閑的混帳東西,居然敢欺負到我閨頭上來了!老子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他一把從林晚枝懷里抱過丫丫,聲氣地哄:“丫丫不哭,爸帶你找場子去!讓他賠我們的魚!走!”
丫丫一聽,哭聲瞬間停了,小撅得高高的,攥著小拳頭,聲氣地跟著喊:“找場子!讓他賠我的魚魚!”
父倆氣勢洶洶,轉就朝著周賴子家去了。
此時的周賴子,正齜牙咧地在家里上藥。胳膊和大上,被包子和饅頭撕開了好幾道口子,還在往外滲,疼得他直冷氣。
他一邊往傷口上抹草藥,一邊咬著牙罵:“狗日的兩個畜牲!還有那三個小崽子,老子遲早有一天,把那兩條破狗皮燉了!把你們釣的魚全搶!”
話音剛落,“哐當”一聲巨響,他家那扇破木門,直接被人一腳踹開了。
蘇建業抱著丫丫站在門口,像尊鐵塔似的,吼聲震得屋頂都掉灰:“周賴子!你給老子滾出來!敢欺負我閨,老子今天弄死你!”
周賴子嚇得一哆嗦,手里的藥碗都差點摔了。
他磨磨蹭蹭地從里屋出來,看見蘇建業那副要吃人的樣子,瞬間就慫了,臉上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建、建業,誤會,這都是誤會!我哪敢欺負你家閨啊,真的是誤會!”
“誤會你媽了個!”蘇建業罵了一句,把懷里的丫丫放到門邊安全的地方。
“搶孩子的魚,嚇哭我閨,你還有臉說誤會?老子今天不揍得你爹媽都認不出來,我就不姓蘇!”
話音沒落,他一個箭步沖上去,一腳就把周賴子踹翻在地。
沒等周賴子爬起來,蘇建業直接騎在了他上,攥了拳頭,照著他上就招呼了下去。
“讓你欺負孩子!讓你搶東西!我看你以後還敢不敢!”
拳頭砸在上的悶響,混著周賴子鬼哭狼嚎的慘,瞬間傳遍了附近的人家。
丫丫站在門邊,小臉上滿是興,拍著小手喊:“爸爸加油!爸爸加油!揍他!”
沒多大會兒,周圍姓周的人家,都聽見靜跑了過來。
看見蘇建業把周賴子按在地上打,幾個男人連忙上前,七手八腳地把人拉開了。
人群里,周賴子的本家叔叔周磊,是族里說話有分量的長輩。
他沉著臉往前一站,看著蘇建業道:“建業,就算有天大的事,你這麼往死里打我周家的人,不太合適吧?”
“叔,不是我不講理。”蘇建業掙開拉著他的人,著氣,指著在地上的周賴子。
“這混帳東西,在河邊搶我三個孩子釣的魚,把我閨嚇哭了,還踢翻了魚桶,讓魚跑了大半!你說,這種欺負孩子的混帳,該不該打?”
周磊的臉瞬間沉了下來,轉頭看向周賴子:“建業說的,是不是真的?”
周賴子著脖子,捂著被打腫的臉,小聲嘟囔:“我沒搶……就是看他們釣的魚多,想、想拿兩條……”
“我周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不爭氣的混蛋東西!”
周磊氣得抬腳就踹了他一下,“手腳不干凈,現在都欺負到三歲孩子頭上了!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周賴子被踹得一,再也不敢吭聲了。
周磊這才轉頭,對著蘇建業緩了語氣:“建業,這事,是這混帳東西不對,我替他給你和孩子賠個不是。
人你也打了,氣也出了,這事就這麼算了,你看行不行?”
蘇建業的火,剛才揍人的時候已經出得差不多了。他也知道,周磊在村里威高,不能不給這個面子。
他冷著臉看了周賴子一眼,沉聲道:“行,今天我就給叔這個面子。但是我把話放這,他以後要是再敢我家孩子一手指頭,下次就算天王老子來,我也非打斷他的不可!”
“好,放心,我回頭一定好好管教他!”周磊連忙應下。
蘇建業這才轉,抱起門邊的丫丫,大步往家走了。
周磊看著地上鼻青臉腫的周賴子,又狠狠罵了幾句,才搖著頭走了。
院子里終于安靜下來,周賴子一瘸一拐地爬起來,看著蘇建業父離開的方向,又了自己上的傷,眼底瞬間翻起了濃濃的怨毒和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