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夕夏一進門就已經聞到了飯香味。
男友紀臨背對著,正站在灶臺前翻炒什麼,油煙機嗡嗡地響,白襯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出一截干凈利落的手腕線條。
他比大七歲,整個人從骨子里著沉穩,而且還是大學教授,下班很早,每次回家,家里的飯菜就做好了。
夕夏從背後上去,兩只手臂環住他勁瘦的腰:
“好累啊老公。”
兩人還沒有結婚,不過都談了七年,也快步婚姻殿堂了。
“回來啦。” 紀臨轉過,聲音悶悶的應了一聲,鼻尖蹭了蹭他襯衫的布料,他輕輕挲著的背:“新崗位第一天覺怎麼樣?”
的臉在他的里埋得更深,“好累。”
之前也是神科醫生,一天天管十幾號病人,比這忙多了,故意說累,其實是在撒。
“鍋里有湯,先盛一碗墊墊。” 他把火調小了一點,點了點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背:“松開,我盛湯哦,你先喝點就不會那麼了。”
“不松。”
“湯灑了會燙到你。”
“那也不松。”
他無奈又縱容,干脆就著這個被從背後抱住的姿勢,長手去夠碗櫥里的湯碗,而後他盛了半碗番茄牛腩湯,吹了吹,遞到邊:“張。”
夕夏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又舍不得吐,含含糊糊地說:
“好喝。”
無論在外面工作有多累,家里有紀臨等著,就覺得很幸福。
他問到神病院遠不遠,同事人好嗎,病人好相嗎,事無巨細的關心,夕夏整個人賴在他懷里,聊到病人的時候,道:
“我就只管一個病人,一個十八歲的小孩,長得特別好看,像十五六歲的,很乖,還給我畫畫來著。”
紀臨垂眼看著:“真好,你開心就好。”
“但是同事讓我小心他。” 夕夏撇了撇,“說他之前傷過人。”
不過神病患者嘛,有傷人傾向正常的。
在看來,井明焉就是特單純一小孩兒。
吃完飯之後,紀臨在外面收拾碗筷,夕夏準備去洗個熱水澡。
浴室,把換下來的服丟進臟簍,指尖突然到兜里那塊邦邦的東西,才想起來——井明焉塞給的那塊表,忘記還回去了。
把它掏出來,放在洗手臺上,打算明天還回去。
淋浴頭擰開,熱水嘩地砸下來,夕夏閉著眼站在水下,熱水從頭頂澆下來,一天的疲憊被一點點沖散。
著頭發上的泡沫,忽然覺得後頸有些發涼。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看著。
夕夏睜開眼,隔著模糊的水汽往洗手臺方向看了一眼,那塊手表,似乎——
亮了一下?
夕夏的作頓住了。
整個人僵在水流底下,心臟猛地提了一下,關掉花灑,慢慢轉過,盯著洗手臺上的那塊表。
它安安靜靜地躺著,表盤是普通的白,指針緩緩走著,看不出任何異樣。可能只是燈反,可能是眼花了,熱水沖太久腦子發懵。
夕夏還是不放心,湊近了那塊表。
表盤很干凈,就是一塊普普通通的男士腕表,鑲著一圈碎鉆,表針走得很穩。翻過來看了一下背面,什麼都沒有。
確實什麼都沒有。
夕夏松了口氣,把表翻了個面放回洗手臺上,轉去拿浴巾。
沒有注意到的是,在轉的那一瞬間,那塊表的表盤又亮了一下。
極短,極暗,像一只在黑暗中眨了一下的眼睛。
浴室外面,紀臨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洗好了嗎?小心洗久了會冒哦。"
“馬上!” 夕夏應了一聲,把浴巾裹好,順手把那塊表放進了臟籃。
拉開門走出去,頭發還在滴水,紀臨正靠在客廳沙發上看書,抬眼看了一下,放下書拿起吹風機拍了拍邊的位置:
“過來。”
夕夏黏了過去,紀臨的手指穿過的發,熱風呼呼地吹,暖得眼皮又開始打架。
閉上眼,把剛才那一閃而過的紅點徹底拋在了腦後。
而那塊被放進臟籃的表,在黑暗中安靜地亮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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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手表放在了臟籃,夕夏第二天就忘記帶了。
到了醫院,穿上白大褂,走到重癥區走廊盡頭,鐵門一打開開,就先看見門口坐著一個人。
井明焉黑發梳得很整齊,皮白,漂亮的眼睛黑漆漆的,簡直像洋娃娃,只見他雙蜷起來,下擱在膝蓋上,像一只被關在籠子里等主人來領的小狗。
聽見開門聲,他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
"姐姐!"
夕夏還沒來得及打招呼,他就彎下腰,整個人撲過來,兩只手臂環住的大,把臉了上去。
夏天熱,白大褂下面只穿了一條淺的短,大皮著,井明焉的臉就這麼直接了上來,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側的皮上,又又。
夕夏整個人僵了一下。
"姐姐你來了。"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像等了很久很久終于等到,"我以為你不來了。"
"怎麼會不來呢,姐姐答應你了呀。"
而且今天還要給他做神評估呢。
夕夏手想拍拍他的頭讓他松開,但他的手臂收得很,臉在大上蹭了蹭: “姐姐上好啊,喜歡... ...”
低頭看著他的發頂,頭發的,蓬蓬的,看上去真的就像個孩子。心里那點不適被他這副依賴的模樣沖淡了,于是嘆了口氣,蹲下來,和他平視。
"對不起啊小明,姐姐昨天把你的手表忘在家里了,沒帶來還給你。"
井明焉眨了一下眼,那雙漉漉的眼睛里映著的影子,干干凈凈的,笑了起來:
"沒關系,那本來就是送給姐姐的呀。"
"但是太貴重了,姐姐不能收。"
"不貴重。" 井明焉歪了歪頭,認真地看著,"姐姐戴著好看。"
夕夏正蹲著和他平視,忽然一大力從肩膀襲來,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掀翻在地。
後背撞上冰涼的地板,悶哼一聲,眼前一陣發花。
等回過神來,井明焉已經了上來,雙在兩側,兩只手撐在肩膀旁邊的地板上,把整個人罩在下。
距離太近了。
他的臉就在正上方,黑漆漆的眼睛垂下來盯著,夕夏能聞到他上混著一點淡淡的消毒水氣息。
"小明……?"的聲音發,下意識想推開他,手腕卻被他單手扣住,按在了頭頂的地板上。
"姐姐的手表在哪里呀。"
井明焉歪了歪頭,聲音還是那種的語調,"讓我找找。"
夕夏想躲,但他膝蓋抵在腰側,得彈不得。白大褂在剛才那一下掀翻中散開了,里面那件薄薄的短袖T恤被蹭得往上卷了一截,出一小片腰腹的皮。
井明焉的目往下移了一寸。
"姐姐的腰好細。" 他說。
夕夏的臉一下子紅了,又急又惱:"你先起來!"
"我不。"他眨了一下眼,"姐姐還沒告訴我,手表放在哪里了?"
"我、我……啊! "
井明焉垂下眼,目落在被卷起的擺邊緣那截的皮上,指尖過去輕輕了一下腰側。
夕夏整個人了一下,像被燙到一樣,"你——"
"姐姐怕?" 他抬起頭,眼神干凈得像不懂事的孩子
看著在自己上的井明焉,發現自己本不敵他的力氣: "小明,你再這樣姐姐要生氣了!"
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一些,井明焉的作果然停了一下。
他把臉埋進的頸窩里,鼻尖蹭了蹭脖頸的皮,"姐姐不要生氣。"
他的聲音帶著一點委屈,"我只是想看姐姐有沒有把我的手表帶在上。"
他撐起,巨大的悲傷充斥在他的眼眸里,他手用力扇自己的臉: “小明壞,小明壞,我讓姐姐生氣了。”
連忙握住他的手腕,看著他漂亮致的臉,心想,這樣一個小孩,怎麼會是魔鬼呢?
最多只是一個容易有點激的小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