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一行人還是決定去吃肯德基。
井明焉表現得有些排紀臨。
坐在對面，拆開漢堡的包裝紙，目在井明焉咬吸管的位置停了一瞬，沒說話。
每一次夕夏和紀臨說話，他就會進來，要麼把飲料杯遞過去說"姐姐不"，要麼忽然指著窗外說"姐姐你看那朵雲"，生生把對話截斷。
很快，夕夏終于察覺出不對勁了。
夾起一薯條正要遞到紀臨那邊讓他嘗嘗，井明焉忽然過手，半路把那薯條接了過去，咬了一口。
夕夏的手頓在半空，轉過頭看他：
"小明。"
井明焉眨了一下眼，還叼著半薯條，表無辜極了。
"你剛才是不是故意的？" 夕夏低聲音，"姐姐跟紀臨哥哥說話的時候，你老打岔。"
井明焉的睫立刻垂下去了，角也耷拉下來，把那半薯條慢慢嚼完咽下去，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沒有……我就是想跟姐姐多說話。今天是我生日，姐姐平時都不陪我。"
井明焉真的心智是小孩，還只是在假裝小孩，只有他自己知道。
總之，正常人都不會跟一個神病患者計較。
夕夏對男友說: "真對不起，讓你難了。"
紀臨表示能理解。
他只是心疼，如果每天都要應付這樣的病患，未免也太辛苦了。
吃完之後井明焉拍了拍肚子說吃飽了，然後從隨背著的那個小書包里掏出一個手機，笑嘻嘻地說："我給家人打個電話報平安，姐姐等我一下哦。"
他跑到角落去打電話，夕夏靠回椅背，了被枕了太久有些發麻的大。
過一會兒，井明焉跑回來了，興沖沖地拉住夕夏的手："姐姐我們去附近逛逛吧！"
夕夏被他拽著站起來，紀臨跟在他們後，商業街隔幾條馬路就到了，人行道綠燈亮著，井明焉拉著夕夏走在前面，
走到馬路中間的時候，夕夏的余忽然瞥見左側有一道雪亮的柱掃過來。
下意識偏頭，一輛黑轎車正以完全失控的速度沖過紅燈，引擎聲嘶吼著近。
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就聽見了一聲沉悶的撞擊。
砰！
夕夏猛地轉過頭。
只看見紀臨的被拋起來，砸在地上，滾了兩圈，從他下慢慢洇出來，在灰白的柏油路面上鋪一片暗紅。
"紀臨——！"
尖著撲過去，得幾乎跑不，沖到紀臨邊跪下，手去捂他額頭上的傷口，溫熱黏膩的瞬間涌進的指，染紅了的掌心。
還在往外滲，怎麼捂都捂不住，從指間流出來，淌進他的鬢發里。
"紀臨你醒醒……你別嚇我……" 聲音斷掉了，眼淚大顆大顆砸在他臉上，混著一起進他的領。
周圍已經一團，路人的尖聲、剎車聲、腳步凌地四散奔逃。
那輛黑轎車連停都沒停，引擎轟鳴著沖過路口，轉眼消失在街角，只留下一焦糊的胎味和塵埃。
有人掏出手機報警，有人捂著後退，有人蹲在花壇邊干嘔。
夕夏什麼都聽不見，世界里只有掌心底下那不斷涌出的溫熱，和紀臨閉的雙眼。
井明焉就這樣站在一片混的人群中，輕輕笑著，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白皙漂亮的年為什麼那麼冷漠。
然後一只手輕輕搭上了的肩膀。
"姐姐。"
井明焉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的，他蹲下，把外套下來，輕輕披在肩上，然後手，把捂在紀臨額頭上的手慢慢拉開。
"姐姐別，等醫生來。" 他側過，擋住了大半的視線。
夕夏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死死粘在紀臨上，哆嗦著，說不出話。
終于，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刺眼的紅藍燈在街角閃爍，幾個穿制服的急救人員跑過來，練地把紀臨放上擔架，固定頸托，扣上了氧氣面罩。
擔架被抬上車廂的瞬間，夕夏猛地站起來，朝救護車的方向沖過去。
"我跟他一起去！"
剛邁出兩步，手腕就被拽住了。
井明焉的手指扣著的腕骨，讓不得不用力停下來。回頭看他，滿臉的淚痕。
"姐姐。" 井明焉仰著臉看，抿了一下，"真的不陪我過生日了嗎？"
夕夏愣住了。
"小明你放開，他現在在急救，我必須去醫院——"
"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的聲音還是的，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姐姐答應過我的。姐姐說今天一整天都陪我。"
夕夏的眼淚又涌出來了，用力甩了一下手腕，想掙他："不行，我必須去。"
井明焉忽然放開了的手。
然後他整個人開始發抖。
他的肩膀劇烈地搐起來，雙手抱住自己的頭，嚨里發出一種低沉的、含混的嘶吼聲，然後他彎下腰，額頭重重磕在了柏油路面上。
"不要——不要扔下我——" 他的聲音尖利起來，帶著哭腔，又夾雜著幾聲低吼，"姐姐——姐姐不要走——！"
周圍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紛紛後退。
夕夏站在原地，職業素養在腦子里敲了一下。
是醫生。不能拋下發病的病人不管。尤其是一個有傷人傾向的神病患者。如果他在這里傷到了路人，所有的責任都在。
的手指在發抖，膝蓋發跪下來，看著救護車消失的方向，眼淚無聲地淌下來。
的視線還黏在救護車消失的方向，指尖殘留著紀臨的。
井明焉的臉湊過來，溫熱的呼吸一點一點掃過的臉頰，"姐姐。"
他的聲音輕輕的，"你陪陪我好不好？只要你陪陪我，我就好了。"
夕夏沒有。
井明焉出手，輕輕搭在臉頰上，慢慢地、仔細地，用拇指把臉上的淚痕掉。
"姐姐別哭了。" 他的聲音越發了，"我看著好心疼。"
夕夏終于有了反應。偏了一下頭，躲開他的手，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小明……我們回醫院吧……姐姐現在沒有力氣陪你……"
井明焉的手落空了，停在半空中，但他沒有收回去。
"我不要回醫院。" 他說，"我要跟你在一起，你答應過我今天一整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