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明焉說想去游樂園。
夕夏不知道該怎麼拒絕,腦子里還是救護車遠去的畫面,可面前站著一個容易發病、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病人,不敢再刺激他。
"好。"
井明焉拽著夕夏的手腕走到公站牌前,仰頭看了半天路線圖,笑嘻嘻地說:"姐姐,我們坐公車吧,我還從來沒坐過呢。"
夕夏沒有反對。
被他牽著上了公車,車廂里人不多,靠著窗坐下,井明焉挨著坐,膝蓋抵著的膝蓋,兩個人的距離已經近到不能再近了。
沒有說話,從上車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說。
井明焉坐在旁邊,起初還嘰嘰喳喳的,幾句之後,他慢慢安靜下來了,目落在的側臉上,停了幾秒。
井明焉朝湊過來:"姐姐,你怎麼不說話?"
夕夏的肩膀輕輕繃了一下,嚨里干得發疼。
神好像快到崩潰邊緣了。
"沒事。" 但還是努力扯了一下角,"就是有點累了。"
照顧好病人是的責任,但或許本就不該帶他出來的,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也不知道,見到了紀臨被車撞飛的腥畫面,會不會對他的神狀態有影響... ...
"姐姐不開心。" 他張的咬著自己的指甲,看起來很自責。
"沒有,姐姐就是累了。你不是要去游樂園嗎?姐姐陪你去。"
游樂園很快就到了,夕夏以為他只是隨口一提,但他拉著的手跑進大門的時候,眼睛里是真實的、孩子氣的興。
玩了一會兒之後,夕夏給他買了一個冰淇淋,他自己舉著了兩口,又把甜筒遞到邊:
"姐姐也吃。"
夕夏著甜筒,一直在想在醫院的紀臨,就走神了,甜筒在手里握得太久,油淌下來,滴在口的位置,留下黏膩的一灘白。
"啊……" 夕夏低頭看見那灘漬,這才回過神來。
冰淇淋的油已經被握化了大半,順著手指往下淌,慌忙去找紙巾,但甜筒已經徹底了,油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
"姐姐的服臟了。" 井明焉湊過來,把手里的蛋筒皮塞進里嚼了嚼。
“你站在原地等我哦。” 夕夏快步朝園區洗手間走去,隨便進了一間,扯了紙巾蘸了水,一下一下著上那片融化的油。漬跡已經滲進布料里了,怎麼都不干凈。
嘆了口氣,低下頭,扯著口的布料想看看里面有沒有也沾到。
就在這時,門簾猛地被掀開了。
一陣風卷進來,井明焉鉆了進來。夕夏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蹲下,兩手掀開連的下擺,整個人往服里面鉆了進去。
"小明!"
夕夏驚了一聲,整個人往後,後背撞上冰涼的瓷磚墻壁,"你干什麼——"
他的腦袋已經鉆進了的服里面,溫熱的臉頰著腰側的皮,從下擺一路往上拱。
夕夏的連被撐得鼓起來,驚慌失措地拍打他的後背,語無倫次地喊:
"出來!你快出來!"
井明焉的頭從的領口拱了出來,頭發蹭過的鎖骨和下,蓬蓬的,他仰著臉,角還翹著,眼神亮晶晶地看著。
"幫姐姐干凈呀。"
他理所當然地說,聲音還帶著服里悶出來的微啞,"外面不干凈,里面一定也臟了。"
夕夏愣了一下,低頭才意識到今天穿的子領口開得低,冰淇淋融化的油順著鎖骨往下滲了一點,在口的皮上留下幾道黏膩的痕跡。
沒想到他連這個都看到了。
還沒來得及手去,井明焉已經低下頭,溫熱的舌尖上了鎖骨下方那一道油漬,還有像繼續往下的意思。
夕夏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猛地攥住了他的後頸,把他往外拉開。
"井明焉!" 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嚴厲,"我生氣了,你這個壞孩子,趕給我出來!"
井明焉被掐著後頸,仰著臉,舌頭還懸在半空,角掛著一的油痕跡,紅了眼圈: “我不是壞孩子... ...”
他安靜了一秒,然後低下頭,出舌尖,把鎖骨上那一點冰淇淋干凈了。
然後才慢慢從的領口退了回去。
他整個人從服里退出來,站在面前,乖乖地把被扯的擺平,垂著手,被訓過之後老老實實站在原地。
"姐姐別生氣。" 他的聲音低低的,"我就是想幫你干凈。"
夕夏靠在墻上,口劇烈起伏著,連被他拱得皺一團,領口歪斜著出半邊肩膀。
看著他這副乖巧認錯的樣子,又氣又無力,最後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把領口扯正,轉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
"回醫院。" 說,聲音發,"我不舒服,我們回去。"
夕夏甚至沒有看他,直接轉往洗手間外走,高跟鞋在瓷磚上敲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
井明焉知道真的生氣了,沒有扯的角,只是安安靜靜地跟在後,隔了兩步遠,垂著手,像被罰了不許說話一樣。
回程的公車上一路沉默。
井明焉坐在旁邊,偏著頭看,一雙眼睛偶爾一下,從玻璃的反里看。
夕夏沒有注意。全程攥著手機,屏幕亮一下就立刻低頭看,紀臨那邊依然沒有任何消息。
到了醫院,井明焉自己下了車,夕夏領著他穿過走廊,回到重癥區那扇鐵門前,護士迎上來接他,他回頭看了一眼,了,像想說什麼,但終究沒有開口。
"進去吧。"
夕夏站在門口,語氣已經比剛才緩和了一些,但還是帶著明顯的疲憊,"好好休息,姐姐改天再來看你。"
井明焉點了點頭。
犯了錯之後,非常聽話。
他轉走進病房,在床邊坐下,把腳上的鞋了整整齊齊擺好,然後抬起頭,隔著那扇正在關上的鐵門的隙,看了最後一眼。
那一眼很委屈。
夕夏別開眼,轉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