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掛了電話,他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
"姐姐,小叔說什麼啦?"
夕夏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視線和他平齊。
"小明。" 的聲音很平靜,"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井明焉晃的作停住了,把那糖從里拿出來,在手里:
"沒有呀。"
"你生日到底在什麼時候?"
井明焉不回答。
"姐姐剛才給你小叔打電話了,他說你的生日本不是上周四。小明,你為什麼要騙姐姐?"
他的睫垂下去:"我……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我記不好。"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我真的不記得了……可能是記錯了……"
夕夏看著他這副支支吾吾的樣子,"我不喜歡你騙我。"
撒謊不對,而且萬一他以後犯錯了也撒謊怎麼辦。
井明焉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發紅,眼淚一下子涌出來,把糖往床上一丟,撲上來一把抱住了的大,臉埋進的擺里,哭得肩膀都在抖。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含含糊糊的,眼淚把的擺洇了一大片,"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跟姐姐在一起……我怕我不說生日,姐姐就不肯陪我出去了……"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手指攥著的擺布料,像怕一走了之。
"姐姐是不是討厭我了?"
他仰起滿是淚痕的臉,鼻尖紅紅的,睫上掛著亮晶晶的水珠,"姐姐開始討厭我了嗎?"
他的眼神里有一種極端的、近乎崩潰的東西,像天要塌了一樣。他的抖著,又重復了一遍:"姐姐不要討厭我。"
夕夏看著他這副極端崩潰的樣子,把他臉上的淚痕了:
"我沒有討厭你。"
的聲音溫和下來,"我只是不喜歡你騙人。騙人是不對的,你知不知道?"
井明焉使勁點頭,眼淚甩出來幾顆,砸在手背上:
"知道……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騙姐姐了……"
夕夏捧著他的臉:"我指出你不好的地方的時候,是希你改正,不是不喜歡你了,你明白嗎?"
井明焉吸了一下鼻子,但眼神里的那種極端慢慢平復下來了,變一種漉漉的、依賴的。他把臉進掌心里蹭了蹭:
"那姐姐還喜歡我嗎?"
夕夏看著他,了他的頭發。
"喜歡。但你下次再騙我,我就真的生氣了。"
井明焉把臉埋進懷里: "再也不會了,我會好好聽話的。"
當然了,連這句話也是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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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夕夏拖著疲憊的回到家,鑰匙進鎖孔轉了兩圈,門開了,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燈的過紗簾投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道灰白的長條。
手按了一下開關,燈亮了。
玄關空的,鞋柜整齊,紀臨的拖鞋還擺在原來的位置。
不過他還在住院,這幾天,家里就只有一個人。
換了鞋走進客廳,把包丟在沙發上,整個人陷進靠墊里,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這幾天太累了,兩頭跑,神繃得像一拉到極限的弦。
去廚房倒了杯水,路過衛生間的時候余瞥了一眼,腳步忽然頓住了。
臟籃倒了。
就是衛生間角落那個藤編的臟籃,平時放在洗手臺旁邊,出門前明明放得好好的,現在卻歪倒在地面上,幾件換下來的外散落在旁邊,像是被什麼東西翻過之後踢倒的。
夕夏端著水杯的手微微收了一下。
放下杯子走過去,蹲下,把那幾件外撿起來疊好,正要放回籃子里的時候,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籃子里的,不見了。
夕夏的指尖慢慢發涼,緩緩站起來,掃視了一圈整個衛生間,洗手臺、浴缸、馬桶水箱上面,什麼都沒有。甚至彎腰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面只有幾張團的紙巾。
奇怪。
怎麼會多出幾張用過的紙巾呢。
快步走到臥室,打開柜,目掠過那一排整整齊齊掛著的,原本晾著的架全空了,只剩一個個孤零零的木質撐懸在那里。
這不是第一次了。
夕夏站在柜前,心跳開始加快。
這些都是新買的,剛穿沒多久,為什麼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呢。
倏地,又想起之前那些莫名其妙失蹤的,想起深夜回家時黏在後背上的目,想起樓道里那個灰白的小狗人偶... ...
猛地轉去檢查所有的門窗。
客廳的窗戶鎖著,防盜鏈掛得好好的,廚房的窗戶也鎖著,紗窗沒有破損,大門從外面用鑰匙反鎖了,里面也上了防盜鏈。
門窗都是好的。
可盯著那排空了的架,心里那不安越聚越濃。深吸了一口氣,翻出之前報警時存的那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四五聲才接通,對面的聲音帶著值夜班慣有的疲憊:"您好,這里是派出所。"
"你好,我是之前報過警的,住水岸小區的那位。"
夕夏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一些,"我想再報一次案,我懷疑有人室竊……能不能麻煩你們過來檢查一下有沒有什麼指紋或者痕跡?"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傳來翻紙張的沙沙聲。
"請問您丟失了什麼貴重品?比如現金、首飾、電子產品之類的?"
夕夏走到臥室,把床頭柜的屜打開翻了翻,存折還在,里面的數字沒。又拉開梳妝臺的屜,紀臨送給的那條金項鏈也安安靜靜地躺在原。
"貴重品倒是沒丟……"
"那請問丟失的是什麼東西呢?"
夕夏咬了咬下,聲音不自覺低了幾分:"是……。之前也丟了,好幾件。"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然後是值班警察克制而禮貌的聲音:"士,您確認一下門窗有沒有被撬開的痕跡?"
"我檢查過了,門窗都是鎖好的,沒有破壞。"
"那可能是您自己放忘了位置,或者晾曬的時候被風吹走了,建議您下次把收好,如果確實有陌生人闖的痕跡,您再聯系我們,好嗎?"
夕夏張了張,還想說什麼,那邊已經禮貌地道了晚安,電話掛斷了。
攥著手機站在客廳里,聽著聽筒里斷線的忙音,心里涌上一陣說不上來的憋悶。
警察說得也沒錯。
沒有貴重品丟失,門窗完好,憑幾件不見的,確實構不什麼立案的標準,別浪費警力了。
可心里清楚,失蹤的這不是風吹走的,也不是放忘了———
就是被人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