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神病院長廊所有的燈都暗了下來,平日里張牙舞爪的神病患們也都睡著,。值班室的護士趴在桌上打瞌睡,頭頂的監控攝像頭隔一會兒才閃一下綠燈。
一個高挑瘦削的影從走廊盡頭走過來,腳步很輕,幾乎聽不見聲音。
他沒有穿病號服,而是穿著自己的服,黑的衛帽子扣在頭上,整個人融進影里。
他走到隔離區的鐵門前,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進鎖孔輕輕一轉,咔噠一聲,鎖開了。
這是他很久從護士腰間的鑰匙,他可以自由出神病院。
被關在這里,也都是他自愿。
因為這樣就可以見到姐姐了。
鐵門推開一條,井明焉側進去,再把門合上,作練。
走廊兩邊的每個隔離室里,都是幾個病人關在一起的,有的病人還沒睡著,蜷在床角瑟瑟發抖。
聽見腳步聲靠近,他猛地往里,整個人到墻壁上,被子拉過頭頂,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井明焉經過隔離室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偏頭朝里面看了一眼。
隔著鐵欄桿上的玻璃,他對上那雙驚恐的眼睛,角微微翹了一下。
"噓——"
他把食指豎在前,聲音很輕很輕。
那個人嚇得把被子又裹了幾分。
沒有喚。
誰都不敢喚。
上個月有個新來的,看見井明焉半夜出來活,扯著嗓子嚎了一聲。井明焉隔著鐵欄桿拽住了那人的舌頭,生生扯斷了半截。
值班護士趕來的時候,滿是的人蜷在地上搐。
所有人都知道井明焉非常危險。
這也是為什麼他必須一個人隔離起來,跟其他病人之間隔著一道鐵門,再隔一道鐵門,兩層隔離,鎖了三把。
但對他沒有用。
他手里有鑰匙,早就什麼都準備好了。
井明焉來到走廊盡頭自己的隔離室,推開鐵門走進去,打開了最下層的柜子,又把手里的袋子提起來,把里面的東西嘩啦啦滾落進去。
柜子里已經塞了大半滿了。
最上面一層是他疊放得整整齊齊的士。
各種,白蕾的那件疊在最上面,邊緣有一點卷曲的弧度,旁邊是一件淺的棉質文,鋼圈已經微微變形,是他第一次的時候不練,攥得太歪的。
中層是他收集的品。
橡皮筋,膏... ...這些東西都放在一個明的封袋里。
他趴在床上用鼻子湊近那袋東西聞的時候,表看起來舒服極了,是一種極度滿足的、饜足的、被到的神。
袋子里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一枚黑的發卡,半管用剩的護手霜... ...
他的柜里,還有一個灰白的小狗人偶,人偶的肚子的,他了,把臉埋進去蹭了蹭,他穿著這套人偶強行抱過,所以這上面也有的氣味。
"姐姐……"
他低聲說,聲音病態、黏膩,"明天又能見到你了。"
他還想,每天晚上,他要趁姐姐不注意的時候躺在邊睡一覺,說不定還能摟著睡,對他那麼縱容,就算發現了,也一定會原諒他吧... ...
唯一麻煩的,就是那個男朋友了。
不過沒關系,他現在住在醫院里,不會干擾他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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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天有不測風雲。
夕夏實在不想一個人住,這幾天晚上都在醫院男友邊睡的,男友說想要陪陪自己,也請假沒去神病院。
夜里,井明焉又溜出去了。
沿著那條走了很多遍的路,翻過小區的圍墻,到夕夏家樓下。他翻窗進去,輕車路地穿過客廳,推開臥室的門———
床是空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沒有睡過的痕跡。
柜開著一條,了幾件常穿的服。
他站在漆黑的臥室里,安靜地站了很久。月從窗簾隙里進來,照在他半邊臉上,眼睛幽深。
不在家。
白天的時候也沒去神病院。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的醫院,但第二天一早護士去查房的時候,看見他蹲在隔離室的角落里,背靠著墻,雙手抱著膝蓋,下擱在胳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門口。
護士端著藥盤走過去:"井明焉,吃藥了。"
他沒。
"井明焉。"
他還是沒。
護士嘆了口氣,朝旁邊的護工使了個眼。護工上前一步,手想去拉他的胳膊。
下一秒,井明焉猛地站起來,一把將護工搡出去,護工的後腰撞在鐵床的床角上,疼得慘一聲。井明焉抄起旁邊的塑料板凳就砸了過去。
"——別我!"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類的兇狠。
病房里一團,有人跑去醫生,有人摁了急呼鈴,但沒人敢靠近他。他拎著板凳站在房間中央,紅著眼,呼吸重得像一頭困,里翻來覆去只有幾句話。
"不要我。"
"不要我了——"
夕夏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給紀臨削蘋果。
蘋果皮長長的一條垂下來,薄厚均勻,手機在床頭柜上震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神病院的號碼,請假之前,明明已經把用藥劑量代清楚了,現在找,難道... ...
的心里咯噔一下,把蘋果和水果刀都放下,接起來在耳邊。
"您好,是夕醫生嗎?"
對面聲音很急,"井明焉今天發病了,鬧得很厲害,不肯吃藥,還傷了一個人,我們實在控制不住了,您能不能過來一趟?"
夕夏攥著手機,指尖發涼。
"我馬上到。"
紀臨撐著胳膊坐起來:"怎麼了?"
"醫院那邊出了點事," 夕夏已經站起來去夠外套了,"我得去看看。你好好躺著,我理完就回來。"
幾乎是跑著出了病房,一路打車趕到神病院。剛進大門就聽見里面嘈雜的聲響,鐵門里面有人在喊,有東西砸在地上碎裂的聲音。
快步穿過走廊,拐過轉角,眼前的一幕讓呼吸一窒。
走廊盡頭,好幾個護士和護工遠遠地圍著,誰都不敢靠近。隔離室的門開著,井明焉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張板凳,正朝一個倒在地上的護工砸過去,護工抱著頭往墻角,臉上已經見了。
夕夏張了張,喊了一聲:
"小明!"
那個聲音穿過混,井明焉手里的板凳舉到半空中,忽然停住了。
他整個人愣了大概兩三秒,然後猛地轉過頭來,眼神從兇狠到茫然到狂喜,只用了一瞬間。
"姐姐——"
手里的板凳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朝飛奔過來,赤著腳,踩過地上碎掉的玻璃渣和散落的藥片,完全不在乎。
夕夏站在原地沒,看著他跑到面前,抬起手,指著腳下那片地板,聲音平靜:
"坐下。"
井明焉立刻把一盤,規規矩矩地在面前坐了下來,仰著頭看。
“手放好。” 道: “手里拿的什麼,全部扔掉。”
他聽話的將玻璃渣扔掉,雙手乖乖放在膝蓋上。剛才那個砸人板凳、滿眼戾氣的瘋子好像消失了,坐在腳邊的是一個仰著臉、紅著眼眶、鼻尖也紅紅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