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夕夏到病房的時候,手里拎著一個掌大的紙盒,里面裝著一塊草莓蛋糕。
井明焉昨天挨了一掌,左邊臉頰那一塊紅痕還沒消,看見的那一瞬間,還是歡快的蹦跶了過來:
"姐姐!"
大家總是說小孩兒不記仇,看來是真的。
"小明。" 站在門口,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紙盒,"我帶了蛋糕來。"
夕夏把紙盒拿過去,一打開,蛋糕的香氣就散了出來,井明焉坐了下來,拿起小叉子,挖了一小塊送進里,含了一會兒才咽下去,抬起頭來看:
"好吃。"
夕夏在他對面坐下來,雙手握在桌面上,"小明喜歡就好。"
姐姐給自己買蛋糕,井明焉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歡喜,吃了幾口,腳在桌子底下輕輕地晃了一下,里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像是在跟蛋糕說話。
這樣子,明明就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寶寶啊。
沉默了一會兒:"小明。"
"嗯?" 他抬起頭,角還沾著蛋糕。
"那個車。" 斟酌著措辭,"是你讓你小叔買的嗎?"
井明焉把里的蛋糕咽下去,認真地了,才回答:"嗯。我跟小叔說姐姐喜歡那個車,小叔就去買了,我送給姐姐的。"
夕夏的口堵了一下,往前傾了傾:"小明,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那麼貴的車,姐姐不能要,已經讓人退回去了。"
井明焉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中:"為什麼?姐姐不是喜歡嗎?"
"喜歡和能不能要是兩回事。" 夕夏說,"姐姐對你好,是因為你是姐姐的病人,姐姐希你健康、開心。但那是我的工作,是我的選擇,我不圖你任何回報的。"
以為這樣說他會明白。他會點點頭說"哦",這件事就翻過去了。
但井明焉放下叉子了。那雙眼睛里忽然變得很認真很認真,"回報?"
"不是回報。"
"那是什麼?"
"我就是想對姐姐好。" 他語氣平靜,"不是回報。"
他沒有要求做任何事,只是想讓高興,而昨天用掌回應了他。
但不知道,他是故意這麼說的,越讓姐姐愧疚,他就越好控制姐姐,就越不會離開他。
夕夏低下頭,看著桌面上那盒蛋糕,手把紙盒往他那邊推了推:"……先吃吧。"
"姐姐要不要吃一口?" 他問。
夕夏點點頭,看著桌上另一個干凈的叉子,手去拿。只是指尖剛到叉柄,井明焉的手卻先一步了過來,他拿起自己的勺子,挖了一小口蛋糕,朝遞過來。
"我喂姐姐。"
夕夏愣了一下,本能地想拒絕。但目落在他左臉那塊還沒完全消退的紅痕上,到邊的"不用"兩個字生生卡住了。
猶豫了兩秒,還是微微傾過去,就著他的勺子咬了一口。
草莓的酸甜在舌尖化開,油綿。
就在這時,井明焉的手忽然抖了一下。很輕微的一個,勺子偏了一點點角度,那一小坨油不偏不倚地蹭在了的角,涼地沾在皮上。
夕夏下意識地抬手想去,里含混地說:"紙巾……"
但的話還沒說完,井明焉的作快得驚人。
他直接爬上了桌面,膝蓋在紙盒旁邊,朝傾過來。
夕夏還沒來得及往後躲,他的臉已經湊到了面前,覆上來,溫熱的、的,在角那塊油的位置了一下。
他蹭掉了那點油。然後他微微退開一點點,出舌尖,在上極輕地了一下。
夕夏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神經末梢在那一瞬間集失靈了,只剩下角殘留的那一丁點溫熱。
井明焉還趴在桌面上,離很近很近,他的表平靜得近乎無辜,沒有什麼邪念或得逞的得意。
甚至還帶著一點完後的滿足,像等著被夸。
的心臟在腔里狂跳,想站起來退開,但腦子里有一個聲音在拼命地替解釋:他不懂事。他不懂邊界。他跟正常人不一樣。他不知道這樣做意味著什麼。
他不是故意的。
出一個笑:"小明……以後別這樣了。"
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聲短促的銳響。井明焉還趴在桌上仰著臉看,目里有一閃而過的困,像是不太明白為什麼突然站起來要走。
"姐姐——"
"蛋糕吃完了就休息一下。" 打斷他,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我還有事,先走了。"
轉往門口走,腳步快得幾乎算得上落荒而逃。
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聽見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啪"——是井明焉從桌子上跳下來落在地板上的聲音,然後是他的聲音追過來:
"姐姐明天還來嗎?"
沒有回頭:"……來。"
門在後關上,走在走廊里,是的,後頸全是汗,角那一小塊皮非常不舒服,抬手用手背狠狠了一下,完了又覺得不夠,用袖子又蹭了兩下。
快步走進衛生間,盯著鏡子里自己那個繃到近乎驚恐的表看了好幾秒,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把呼吸下來。
他不是故意的。
對自己說。他的認知跟正常人不一樣,他不是在占便宜——
閉上眼。
可閉上眼之後,眼前浮現的卻是井明焉趴在桌上的那個姿勢、那雙靠近的眼睛、那只出舌尖、在上輕輕一的作。
"……別想了。"
對著鏡子說,聲音很輕,"他只是不懂事。"
而待在隔離室的井明焉,手把含過的勺子拿起來,送進了里。
舌尖卷住勺面,從勺尖一路到勺柄與勺面連接的那一凹陷,舌面重重地碾過,力道大得像要把勺子碾斷。
可他不滿足,把整勺柄含進去,舌尖繞著勺柄打圈,從頂端到底端,再從底端回來,來來回回,吮得用力。
他閉著眼,睫微微著,呼吸從鼻子里出來,重的、帶著一點克制不住的急促。
究竟什麼時候...
才能像這樣親到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