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
李翠蘭眉頭微蹙,孔北山沒說過他兒子是傻子啊。
可這名字和年紀都對得上……
思索片刻:“這樣春梅,等我這幾天忙完了,能帶我回你娘家一趟不。”
孫春梅咧一笑,不得回去呢。
正好過幾天是農忙時節,還能回家去幫忙挖地!
“沒問題翠蘭嬸子,到時候你通知我一聲就是。”
“沒事兒,我就先回去了。”
李翠蘭點頭,目送離開,而吳二牛早就迫不及待的把背簍背進了灶房。
打開上面的兩個麻布口袋,只一眼,吳二牛便忍不住的驚呼。
滿臉全是笑容:“是雜糧面!”
吳大牛和趙小娥兩人,在旁邊盛飯突然聽到老二這話,也趕跑了過來。
吳大牛震驚不已:“好多!”
李翠蘭笑了笑走過去,把那雜糧面一把提出來。
“不止,還有三十斤小米,鹽、糖、醬油。”
這些東西一拿出來,便出最下面的雪白板油,幾人看到這一幕,瞬間驚喜萬分。
“!”
吳二牛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已經迫不及待的上手去拿了。
兩大塊完整的板油提在手里沉甸甸的,吳二牛樂開了花。
眼睛無比的清亮:“娘,今晚我要吃!”
趙小娥站在一旁,看到那麼多東西,覺眼睛都要看花了。
“這得多錢啊!”
李翠蘭把里面那三豬蹄和一個豬耳朵拿給吳大牛笑了笑。
“只要你們三個聽話,尤其是你老二,不去外面賭博喝爛酒,以後有你們的吃!”
被點名的吳二牛笑呵呵的立即站直表態。
“放心吧娘,家里有好吃的,我才不會出去吃呢!”
他之前去賭坊的目的,不過是想撈點兒錢去買點兒好吃的下酒。
現在,自己家里都有了,干嘛還跑去鎮上那麼遠?
這話,李翠蘭聽的很舒服。
揮了揮手:“今晚大家累一點兒,把這板油弄出來,要是明天臭了就劃不來了。”
吳大牛覺得很有道理,玉米糊糊反正已經做好了,想吃隨時都能吃。
這油才是重中之重!
“我這就去扛些大柴回來。”
趙小娥趕端了一碗糊糊給李翠蘭,聲音很是細微:“娘,你先吃飯。”
李翠蘭看了眼那稀稀拉拉的玉米糊糊,頓時來了食。
跑了一天了,水米未進,又又,這個稠度正好!
洗干凈手,這才接過碗,坐在門檻上吸溜。
“小娥,你們今晚把那豬蹄和豬耳朵燉了吃了再睡覺。”
吳二牛正有此意,現在天也才剛黑,吃完再睡覺,也舒服。
“嫂子,你把鍋洗了,我來砍豬蹄,切板油!”
李翠蘭三兩口就喝完了玉米糊糊,就把灶房給了他們三個。
自己則出去,抱著那匹淡藍的細棉布在上比劃。
上的服早就補丁重補丁了,本沒法穿。
尤其是老大,肩膀和膝蓋還有屁上,全是破。
不過,可不會裁剪什麼服,朝灶房大喊。
“小娥,你出來一下。”
趙小娥正在屋里幫忙燒火,突然聽到娘的喊聲,嚇得形一。
心里忐忑不安,因為,每次娘單獨找準沒好事兒,要麼就是辱罵,要麼就是挨打。
可,又不敢不出去,只能緩緩站起來,張的扯著上的麻服走出去。
站在屋檐下,頭都不敢抬,聲音細若蚊蠅。
“娘……”
李翠蘭聽到這沒有一點兒自信的聲音,轉頭看了一眼。
低眉順眼,形消瘦,服比自己的的還要破,後背已經爛的沒法補,一看就知道在這個家里吃了不的苦。
但和老大之前卻還能給自己留一大碗魚,就這點來看,這老大媳婦是個心地善良的。
微微一笑:“這兩匹布你拿著,這些天在家養那也別去,順道幫家里人做兩夏,也給你自己做兩。”
趙小娥突然聽到這話,詫異的抬頭看向李翠蘭,滿眼都是震驚。
微微抖,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個字。
“我?”
李翠蘭直接把這兩匹布塞懷里:“那不然呢?”
“難不,你還想讓我做?”
趙小娥見誤會了,連忙解釋:“不不不,娘,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我也有新服嗎?”
說到這里,趙小娥的攥著懷里的布匹,心里滿懷期待。
也才不過二十一歲,哪有子不打扮的?
李翠蘭看著那膽怯的小臉,忍不住的想笑。
“那肯定的啊,我們全家都穿新服,你要是穿的破破爛爛的,多丟人!”
“再說了,以前對你不好,這不是條件差麼,什麼都得打細算,現在總算好了點兒,你也該有兩新服!”
說起這個,趙小娥瞬間雙眼朦朧,很懂事兒的點頭。
“我知道娘!”
現在不想以前,只想以後。
娘作為一家之主,要心一家人的吃穿用度,有時候心差一些,能理解。
“這些舊服,我會收拾好的。”
李翠蘭剛打算走,忽然聽到這話,眉頭微蹙,低頭看了眼上的破爛。
這還要收拾起來?
“別收拾了,直接丟掉便是。”
上次落糞坑的服,還被趙小娥洗了,現在看到就覺空氣里全是糞臭味。
趙小娥突然聽到這話,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丟掉?
這些全是布啊,還能補服,或者做鞋子呢。
這太可惜了吧,但不敢反駁娘的話,醞釀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
“那娘,我能把這些舊服……給我……娘家嗎?”
最後三個字,聲音很小,但李翠蘭還是聽清了。
李翠蘭還以為什麼呢,揮了揮手。
“隨便你怎麼理,反正別堆家里就,免得招老鼠!”
趙小娥一聽這話,瞬間臉上出笑容。
心里很是激:“謝謝娘,我明天就給你做服!”
此時,灶房里傳來濃郁的香味,一家子忙到半夜,油徹底熬好,還把燉的豬蹄和豬耳朵,全都啃了個干凈,這才著圓鼓鼓的肚子回屋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