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把人往回帶!”
牙婆厲聲質問。
走在前頭的伙計回道:“朝廷新派的巡鹽史昨夜坐船來咱們江州,遭了刺客,河道衙門把出城的水路都封了,正抓人呢。”
“可真夠倒霉的。”牙婆嘟囔了一聲,擰起眉頭,“他怎麼跟個水鬼似的?”
伙計訕訕道:“開船後沒看好,讓他逮著機會跳了河……”
“廢!”
牙婆剜了伙計一眼。
“再讓他跑一次,我了你們的皮!”
伙計了脖子,連忙應道:“小的定會看好他。”
牙婆揮揮手,倆伙計抬腳便要繼續往前走,孟惟魚手攔住。
“這人多錢?我要了。”
牙婆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姑娘,這個可不賣。這是人家寄在我這兒,要送去外地的貨。”
孟惟魚往牙婆手里塞了一張百兩銀票:“賣誰不是賣,何必舍近求遠?”
牙婆眼睛黏在銀票上,頭了,卻還是咬牙塞回給孟惟魚。
孟惟魚挑眉:“不夠?”
又加了一張。
牙婆搖頭:“不是銀子的事兒。”
低嗓音:“這是萬家托我賣去金州的,您便是開出天價,我也不敢把人給你。”
萬家的人?
孟惟魚本來只有七分意,一聽是萬家,反倒志在必得。
不聲地說了句:“看來我和他差了點緣分。”收起銀票,領著紅玉出了牙行。
主僕倆回到馬車上後,孟惟魚吩咐車夫:“去東關碼頭。”
又對紅玉道:“等會到了碼頭,你去大鵬號,找一下那個陳四的船工……”
小半天後,一個穿著對襟衫、大的寬臉男子,拉了一架板車過來牙行。
牙婆見他一船工打扮,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指了個伙計上前招待。
“這位大哥,您是要買人,還是賃屋?”
伙計湊過去問。
“買人。”
男子抬腳走向院。
在院晃了一圈後,指著被關在偏廳里的男人道:“就他吧。”
伙計一看,是自己剛剛抬回來那人,賠笑道:“對不住,這個不賣,有主了。”
男子從懷里掏出一頁紙,遞給伙計。
“你們掌柜見著這個,會賣的。”
伙計接過紙張,滿臉狐疑地去找牙婆。
牙婆掃了一眼紙上的容,臉大變,“哪來的?!”
“那位給的。”伙計朝男子努了努。
牙婆攥紙張,腮幫子了,出一笑容,朝男子走去:“老弟,這東西怎麼在你手上?”
男子懶洋洋道:“這你就別問了。只問你一句,這人,你賣不賣?”
牙婆定定地看著他:“不賣又如何?”
男子咧一笑。
“剩下的賬頁會出現在哪位大人的案頭,可就不好說了。”
牙婆沉默了一瞬,咬牙切齒道:“好,賣給你,不過你得保證,絕不能讓他出現在萬家人面前!”
“沒問題。”男子爽快應道,“等河道一通,我就送他出江州。”
兩人隨後簽訂契約,并在男子堅持下,去了衙門蓋章。
見萬家那人才落到男子名下,男子便拿出放良書,為那人除了賤籍,了良冊,牙婆眼神一閃:“賬頁是他給你的?”
男子將人拖上板車,撂下一句“說了別問”,拉起車便走。
牙婆寒著臉召來伙計:“跟上去。”
伙計剛要抬腳,另一伙計急匆匆跑來:“掌柜,不好了,我們牙行被緝私營查封了,說是有人首告我們販賣私鹽!”
“什麼?!”
牙婆和倆伙計自顧不暇之際,陳四將人拉回碼頭,找到雇主的馬車。
“人買回來了,奴籍也消了,這是他的戶帖。還有您給我的賬頁。”
孟惟魚接過東西,給了他一百兩銀子。
陳四眼底掠過一貪婪。
“富全牙行人手遍布江南,你讓我威脅他們賣人,他們肯定不會放過我,這點銀子可不夠我背井離鄉。”
孟惟魚添了一百兩。
“兩百兩足夠你去小地方買田買地做個富家翁了。”
“謝謝貴人。”
陳四笑容滿面地接過銀兩。
“下次還有這種好事,盡管使喚小的。”
孟惟魚放下車窗簾,見紅玉已把人搬到車上,吩咐車夫:“多繞幾條巷子再回府。”
紅玉掀簾瞥了眼盯著馬車離開的陳四,問道:“不管這家伙了?萬家要是查到他頭上……”
“哪能呢。”
孟惟魚輕笑。
“你在下一個拐角下車,把陳四和青幫里應外合劫了大鵬號引鹽的事給趙家。
“再去萬家探一探賀晉安這人的底細和被發賣的緣由。”
紅玉領命而去。
孟惟魚彎下腰,撥開男人臉上覆著的發,呼吸一頓。
男人眉眼深邃,鼻子高,上薄而利落,下飽滿,骨相極佳,比見過的所有男人都要好看。
盯著男人的臉看了一會。
見他眼皮微,似要蘇醒,立刻沖了一包蒙汗藥,灌他喝下。
回到府里後,孟惟魚喚來陶媽媽。
“找兩個口風的,用轎將他抬去竹苑。”
陶媽媽愣了愣。
“這是……”
“孩他爹。”
陶媽媽:(´⊙ω⊙`)
小姐說要找人借種,還真找了?
“小姐,您氣歸氣,可不能拿自己賭氣啊,這天下不是所有男人都像謝庭初那般不堪,咱們亮眼睛,再招一個……”
孟惟魚搖頭。
“不管招誰進來,只要孟家是我當家做主,那人都得低我一頭,難免會覺得憋屈。
“我忙得腳不沾地,也沒閑工夫哄男人。
“去父留子省心省力且無後患,豈不比招贅好百倍?”
陶媽媽心疼不已。
“這樣隨便找個人湊合,也太委屈您自個了。”
孟惟魚掀開車門簾一角,出男人面容,輕笑道:“如何?還覺得我委屈嗎?”
陶媽媽探頭一看,眼都直了。
“這、這是哪家公子?小姐你莫不是把人打暈了搶來的吧?”
“迷暈的。”
“……”
陶媽媽又將謝庭初暗罵了一頓。
禍害!把他們家小姐對男人的信任毀了個干凈不說,還得干起了強擄良家的勾當!
捋起袖子,招呼車夫:“老丁,人多雜,咱倆搭把手抬轎得了。”
孟惟魚莞爾一笑。
“和您說笑呢,這是我從牙行買回來的。”
“牙行還有這種貨?”
陶媽媽難以置信。
“不會是牙行從哪里拐來的世家公子,騙您買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