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惟魚忽然收到萬大夫人的邀約：
“明日下午，荷園備新茶一壺，盼孟東家賞。計清如拜上。”
心里不由納悶。
和計清如素無往來，連面都沒見過，找作甚？
“該不會是從萬大那里聽說了您戲耍他們兄弟的事，想找您算賬吧？”
紅玉胡猜測。
孟惟魚搖了搖頭，笑道：“萬錦程不會這麼想不開。”
放下帖子。
“去了便知道了。”
荷園顧名思義，是賞荷的園子。
園里種了上百種荷花，形態各異，彩繽紛，能從初夏賞到初秋，為江州城中最負盛名的賞荷之地。
娘親生前最荷花，爹爹夏日常帶來此游玩，給繪過許多賞荷圖。
爹爹的書畫勝過許多文人墨客，但他鮮和文人往來，也從不熱衷于給自己建的義學題字。
他只給娘畫畫題字，那些畫作都收在他的書房里。
他們兩人去世後不久，一次雷雨夜，書房被雷劈中，著了火，把畫都燒沒了。
爹爹的札記也都燒沒了。
無數次自責，如果自己當時能分點神出來整理，也許就能保住那些東西。
但沒有。
太悲痛了，什麼都顧不上，什麼都沒留住……
“小姐，我們到了。”
紅玉的提醒打斷了的沉思，孟惟魚抬頭看了眼，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湖心亭——計清如和約好的見面之。
一個穿著藕荷夏衫的年輕婦人正坐在亭中，直直地看向。
“孟東家到了？請坐。”
孟惟魚上前，拱了拱手：“見過大夫人。”
隨即在計清如對面落座。
候在一側的丫鬟給孟惟魚斟了一盞茶，孟惟魚盯著茶水看了片刻，抬眸問道：“不知大夫人尋我，所為何事？”
計清如微微一笑：“有個不之請，想請孟東家答應。”
孟惟魚面疑。
“我想請孟東家離開江州，”計清如轉了轉手中茶盞，“到別定居。”
孟惟魚：“……”
輕笑出聲：“大夫人莫不是在說笑？向來鹽務衙門在哪，鹽商便在哪，江州乃兩淮鹽務衙門所在地，我一介鹽商，不住江州如何辦事？”
計清如慢條斯理道：“若是你留在江州，代價是被革除鹽商資格呢？”
孟惟魚斂了笑容。
“不知我哪里得罪了大夫人？”
“我聽說你先前那個贅婿是掛名的，你真正的男人，是我丈夫。”
計清如不咸不淡道。
“你們一早商量好，讓我和你同時懷孕，好趁分娩易子，讓你的兒子繼承萬家家業。”
孟惟魚：“……”
尚未開口，計清如又道：“我聽到這話後，很是震驚。便找了我丈夫的小廝詢問，他說我丈夫確實對你有意，但你們私下并無往來。”
孟惟魚：“……既然你清楚，為何還要找我？”
計清如笑了笑：“我聽來的那番話雖是假的，但誰也不能保證，它不會變真的，未雨綢繆，我只好請孟東家離開江州。”
孟惟魚搖了搖頭。
“大夫人，您可知道，您丈夫瞞著您在百花巷養了十幾個瘦馬？”
計清如：“……如今知道了。但你和那些瘦馬還是不一樣的，你是他的求不得。”
“求不得的一旦到手，就會從天上月變白瓷盤，他怎麼可能為了個白瓷盤，將外室子換嫡長子？”
孟惟魚反問。
“何況，我這人有潔癖，你丈夫這樣百花叢中過的人，別說拿萬家家業，便是拿公侯伯爵爵位來和我談條件，我也不屑于和他來往。”
計清如：“……”
諷笑了一聲：“你的口氣可真不小。”
“不是我口氣大，而是我從沒指過男人。”
孟惟魚淡淡道。
“你勸走了我，還會有別人他看上。你攔是攔不完的，得從子上解決。”
計清如嗤笑一聲：“你當我沒想過？可長在他上，我還能將他綁在府里不？”
孟惟魚腦海忽然掠過一幅畫面。
頓了頓，對計清如道：“不知大夫人可曾聽過囚龍鎖？”
計清如抬眸：“什麼東西？”
孟惟魚用手指頭蘸著茶水，在石桌上畫了一個件出來，笑道：“這便是囚龍鎖，專鎖男人第三條的。”
計清如：“……”
“你……你……”臉上浮起一層紅暈，“從哪知道這麼個東西？”
“在春宮圖里看到的。”孟惟魚回道，“用上這東西，你不就能管住他的了？”
計清如搖頭：“那也只能管得住一時，我總不能鎖他一輩子。”
“何必鎖他一輩子？你不是擔心他易子嗎？鎖到你不想生，便可以了。”
怎麼鎖到不想生便可以了？
計清如剛要問出口，忽而明白過來孟惟魚話中的意思，頓時瞪大眼睛。
“你好大的膽子！”
竟然煽給萬錦程下絕子藥。
“我只是看在大家同是子的份上，給夫人提了點建議而已。”
孟惟魚淡淡道。
“至于怎麼做，那是夫人的事。想必夫人已經清楚，我絕沒有染指你丈夫、覬覦萬家家業之心。”
計清如“哼”了一聲：“諒你也不敢。”
喝了口茶水，瞥了眼孟惟魚，眼底掠過一好奇，“你為何休了你那贅婿？”
孟惟魚：“他跟丫鬟茍且，被我撞見了。”
計清如：“！”
“你怎麼沒給他用上囚龍鎖？”
“需要囚龍鎖才能管住的男人，我不稀罕。”孟惟魚回道，“何況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謝庭初不腥，怎麼會去買賀晉安？
“還是自己當家做主的好。”計清如臉上掠過一艷羨，“想招贅就招贅，想休夫便休夫。”
哪像，嫁隨，嫁狗隨狗，本沒得選。
孟惟魚面無表道：“我倒是羨慕大夫人，有個當鹽運使的爹，不就能拿鹽商資格來要挾人。”
計清如：“……”
別過頭，擺了擺手。
“好了，沒事了，孟東家請回吧。”
孟惟魚起告辭：“大夫人，後會有期。”
等的影消失在回廊，計清如收回目，盯著桌上那個幾近消失的茶漬圖案看了會，才垂下眼，吩咐後丫鬟：“隨我去一趟銀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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