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橙,我絕不原諒,我這一生都被你毀了。”
蘇橙和孟千里年夫妻風雨五十年,在他彌留之際,已經認不清家人,病床前,淚眼婆娑的蘇橙湊近,聽到的是這樣的一句。
絕不原諒。
傾側耳的定格,僵在半空,隨之而來的是陣陣耳鳴聲。
“什麼?”
旁的兒子沒聽清,湊近追問了句。
病床上意識模糊的孟千里著天花板,“蘇萍,蘇萍,若有來生……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出的手像是要抓什麼,落下的瞬間,心電波紋驟然繃一道死寂的直線,警報響起。
蘇橙呼吸急促,聽著丈夫最後的言,是在呼喊姐姐的名字,屈辱與滔天的怒火發,隨著耳鳴而來的是天旋地轉,最終歸于死寂。
後是吶喊與驚懼織的混。
……
“蘇橙,蘇橙!”
震怒的眩暈還徘徊在腔,隨著呼喊,蘇橙猛地睜開眼。
泥土混合著氣,窗前煤油燈在發亮。
當年,十八歲的嫁給孟千里,在軍區大院度過了整個青春,陪著他經歷大裁軍,改革開放賺下第一桶金,千禧年後登頂富豪榜,蘇橙一直知道,孟千里最初看上的人是姐姐蘇萍。
沒想到,在一起幾十年,抵不過初見面的一見鐘,後半生的對照,他們婚姻的冷淡,隔壁姐姐與姐夫的幸福融洽。
孟千里憾了整個青春,臨終前還在呼喚著不甘和對這個妻子的怨恨,喊著蘇萍的名字。
蘇橙止不住笑了,極致的諷刺和恥辱在心口發酵,只是隨著意識回籠,侵襲而來的是渾的炙熱,口干舌燥,眼前虛幻模糊。
“蘇萍,你是蘇萍?”
下一瞬,一張年輕俊秀的面容在眼前放大,昏黃燈下65式軍裝綠的晃眼,領口的紅領章像是往蘇橙朦朧的意識注冰水。
綿的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蘇橙猛地起,一把推開他。
看著踉蹌了兩步的青年,蘇橙息著,兩眼發紅,記憶被拉回1976年的春天。
就是這次意外,孟千里誤把當了蘇萍,釀了悲劇。
蘇橙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居然回到了過去,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絕不能再讓悲劇發生。
“孟千里,你清醒一點,我是蘇橙!”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著頭,站不穩,抬頭看著,意識模糊不清,眼前的影子疊,呈現的是蘇萍那張的臉。
“……蘇萍。”
輕聲呢喃,再次靠近。
口干舌燥昏沉的蘇橙掐著手心,指甲陷掌心,掐出印子,站在墻角,看著他緩緩上前。
“啪!”
蓄力已久,用盡全部力氣,帶著沖天怒氣的掌落在他臉上。
聲音響亮,掌落下,蘇橙眼前眩暈,顧不上查看孟千里的況,知道很快,就會帶著叔伯來捉,不敢逗留,扶著墻,拼盡意志力沖出屋子。
地板不停在晃,蘇橙腦子發懵,可老房子的模樣,哪怕過去了幾十年,依舊刻在的記憶里。
扶著墻,一路跌跌撞撞,按照深骨髓的路線,推開了自己的房門,著氣,再也控制不住,癱倒在床。
忽然,一聲悶哼自下響起。
蘇橙強撐著發脹的腦子,了砸得生疼的,這才發覺,下有東西。
不對,是人!
溫熱朗的軀的像塊床板。
砰!
不給反應的機會,手腕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扣住,翻轉的瞬間,被反手摁倒在床,以一種制服歹徒的姿勢,蘇橙眼前一片漆黑,渾滾燙。
“你是什麼人?”
男人孔武有力的像是山岳無法撼,站在床前,臉難看,察覺出什麼,抓起,借助窗外映照的月,一張緋紅清秀的小臉出現在眼前。
穿著水洗白的,兩麻花辮凌,青秀麗眉眼讓人聯想到春季江南小橋朦朧細雨,完符合對江南子的印象。
“疼,疼,你先放開我。”
蘇橙手被翻轉扣在背上,現在直發麻,不知道究竟給湯里加了什麼土方子,燥熱的厲害,連帶著呼吸艱難,也綿無力。
看清的面容,男人松開了,臉很不好看,“怎麼回事,深更半夜到我屋里?”
蘇橙癱在床上,艱難開口,聲音沙啞:“抱歉,我習慣了下意識回自己屋里,忘記了你暫住在這,我現在不太好,你可以先出去嗎?”
想起來了,這一晚,孟千里的二哥孟今朝住在的屋里。
半月前,孟家大兒子的孤在火車被人販子拐賣,流落到村里,被蘇萍帶了回來,這半個月,藏著他供吃供喝,風聲過去後,蘇橙上縣城報了警,沒過幾天孟家人從京都趕來,這才借住在蘇家,只等明天帶著孩子回家。
同時,為了謝救命恩人,孟父決定認蘇萍做干兒,將帶回京都參加文工團考核。
們的父親犧牲在前線兩年了,無依無靠,為了吞下恤金,和坑上一筆彩禮,在招待孟家人時,往和孟千里甜湯里加了料,只等倆人稀里糊涂發生關系,伺機而帶著叔伯殺進房間抓個正著。
蘇橙手攥被褥,直冒冷汗,緩緩轉頭,看著床邊的男人,視線模糊,只能看到一道高大的黑影。
“出,出去,快走!”
在孟千里那見不著,不出意外,蘇家人很快會找到這來。
眉頭皺的孟今朝聽著沙啞的聲音,那汗津津的樣子,滿臉通紅,活像是燒糊涂的人。
他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二話沒說,端起桌上冷卻的水,遞到面前。
“喝點水,你到底怎麼了?”
不明狀況的孟今朝一頭霧水。
戰勝了一切,不知是不是藥的副作用,頭暈眼花的蘇橙口干的厲害,對上遞至面前的水源,來不及回答,接過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咳咳咳!”
喝干最後一口水,因為急切被嗆到,偏頭咳嗽著。
孟今朝接過茶杯放好,皺眉查看的況,“你是不是病了?”
他出手,落在滾燙的額頭,熱得像個火爐。
蘇橙睜著眼,看著屋頂在旋轉,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沒事……你快走,走……”
前世的記憶和眼前景象在腦海涌現,分不清真實和虛幻,如一葉扁舟,浮浮沉沉。
孟今朝疑更甚,看了眼外頭的天,清楚這村里條件有限,夜半無人,沒有理會蘇橙的念叨,拿起屋里的盆出去了。
聽到房門關閉的聲音,蘇橙松了口氣,閉上眼,忍著的煎熬。
藥會褪去,被逮著可就難辦了。
吱呀。
不知過去了多久,房門被推開,孟今朝端著盆冷水走進。
一塊冰冷的巾落在額頭,涼意滲。
蘇橙再次睜開眼,看著那雙清冷的眸。
張了張,“你,你怎麼又回來了!?”
孟今朝奇怪地看著,沒有回答。
蘇橙急了。
“砰——”
怕什麼來什麼。
“你們在干什麼!我說你到哪去了,原來是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