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今朝移開眼，就在蘇橙以為他不會回答時。
“好看。”
快到蘇橙來不及反應，他已經邁開腳步走遠了。
蘇橙險些懷疑自己聽岔了，反應過來，笑著快步跟上。
遠離了蘇家村和京都之後，心中的霾盡散，終于又重活一次的覺。
準點坐上火車，開啟漫長的旅途，接下來的幾天，躺在臥鋪聽著火車的鳴奏，困乏的蘇橙連日的昏睡。
歷經幾個日夜，火車換客運，一路顛簸，風沙不斷，在聽到孟今朝說到了那一刻，跟著他的腳步下車，抬頭去，蘇橙瞪大雙眼。
依稀可見遠的雪山，天山融水沖刷形的綠洲平原，遼闊的西域，兩世為人第一次親眼目睹，湛藍的天空像是進行調試過濾鏡的風景圖。
這一路上的戈壁荒漠風沙不斷，蘇橙親眼領略，但和雙腳真正踩在這片土地的瞬間，涌上的心難以言喻。
正午的曬得人上發暖。
“怎麼，嚇到了？”
後是提著包跟上來的孟今朝，他揚起眉梢，“現在後悔，可來不及了。”
蘇橙回頭，“不後悔，你都能待這麼多年，我算什麼？”
這話發自心，見識過京都的繁華，未來世界的燈紅酒綠，都是爹生娘養的，出高干的孟今朝能十八歲來到這里度過整個青春，有什麼不可以？
京都再好，這個時期也只有不好的回憶，不想再做那個寄人籬下的小媳婦。
孟今朝已經做好西南兩地巨大差距給帶來的落差和不適應，尤其是這一路上的風沙和顛簸，十八歲的小姑娘離家數千里，後悔抱怨都是常態。
他想過蘇橙這個姑娘非同一般，但一聲不吭的接，甚至反過來認可他，完全出乎意料。
“營長！”
“孟營長，你總算回來了！”
隔著老遠的距離，兩個穿著軍裝的男人笑著跑了上來，拍了一把孟今朝的肩，笑容滿面，轉過頭，一眼注意到面前的蘇橙。
皮白凈的五致秀氣，穿著紅格子上，兩麻花辮俏麗，常年在本地生活的人臉上大多帶著一圈淡淡的紅，戈壁風沙讓人皮干燥。
冷不丁看到一個細皮的南方姑娘，分外稀奇。
“孟營長，這位是？”
小麥皮的男人一米七的個頭，兩眼有神，三十出頭的年紀，搭著孟今朝的肩。
孟今朝無奈，主開口介紹：“這是我的遠房表妹蘇橙，花生和豆一個調皮一個弱，我沒法照料。”
一聽到這話，兩人眼里的促狹和調侃消失不見。
“原來是表妹啊！歡迎歡迎！”
蘇橙點點頭，沒有怯，“你們好。”
孟今朝看向，“這位是指導員李國，連長周。”
看著細胳膊細的蘇橙，兩人心里發怵，這小姑娘照顧孩子，能行嗎？
周哈哈一笑，“營長，我還以為你這是回家一趟，娶了個小媳婦，沒想到是表妹啊！”
“胡說八道，進去吧。”
孟今朝瞪了他一眼，任由他們接過包袱，帶著蘇橙一伙人進了家屬院。
還沒等踏家門，聽到靜的豆飛沖出來，五歲的孩子黑黑瘦瘦，說是豆，出現在面前時卻像個豆干。
“爸爸，你終于回來了，我都想死你了！哥哥都生病了，你再不回來，就要見不到我們了！”
豆一把抓住孟今朝的手，興不已，眼睛劃過周和李國手里的大包小包，更加期待了。
家屬院就這麼大，一點靜惹來左鄰右舍的注意。
隔壁的軍嫂手里拿著一把干豆角摘著，正好奇地往這邊看，瞥見容貌秀麗的蘇橙，猛然瞪大眼睛，猶如發現什麼新大陸。
把行李送到的周兩人正準備離開，看到豆，停下腳步，“營長，你不在這幾天花生發熱咳嗽，上軍醫那拿了藥，一直在家里昏昏沉沉的，正好你們回來了。”
豆也注意到了蘇橙，眉頭一皺，更地抱著孟今朝，眼里帶著防備，在他後，小表嚴肅，“爸爸，你給我們找了後媽？還這麼小，沒比我大幾歲吧？”
他警鈴大作，心世界塌了大半，爸爸找了這麼個年輕貌的新媳婦，果然和李阿姨說得一樣，接下來一定是生孩子，有了自己的孩子，爸爸就不再是他們的爸爸了。
蘇橙見慣了孟瑾軒那樣的孩子，豆這點心思本逃不過的眼睛。
不以為人地笑了笑，“豆是嗎？你哥哥怎麼樣了？糾正一點，我不是你的後媽，我是你爸爸請來的幫手。”
剎那間，豆臉上的警戒消褪大半，松了口氣，再去看蘇橙，順眼了不，“姐姐好，我哥哥吃了藥，還在睡。”
李國和周相覷了一眼，表頗為玩味，李國出手，掐了把他的臉。
“這孩子，鬼鬼的！”
他看向蘇橙，“小蘇，別和他一般見識，這孩子打小我們幾個看著長大的，他父親是孟今朝手下的連長，我們的戰友，以後辛苦你了，你初來乍到，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盡管和我們開口。”
蘇橙聽出他話里的意思，客氣禮貌，可其中的護短一樣明晃晃的。
看來這孩子的父親和他們關系很深。
對豆，蘇橙并不算陌生，上輩子孟今朝犧牲在抗戰前線，花生因病去世，留下豆被孟今朝戰友收養，再次見到他時，是在九五年。
二十多歲的他初中畢業打工，來到京都孟家認親，一口一個叔叔嬸嬸，跟在孟瑾軒屁後面，伏低做小，家里各種雜事他第一個到，後來孟千里帶著他一起做生意，不過兩年豆便獨立門戶越做越大。
零五年因為稅務問題，他被查，料出涉黑問題，進了監獄再沒出來，公司的業務酒店和商場都到了孟瑾軒的手里。
再看此時豆黑瘦的樣子，和前世找上大院，跟在孟瑾軒屁後面打雜的諂模樣重疊。
蘇橙當年其實很佩服他，比起早年十八歲京都孟家的忍，主出擊的豆更豁得出去，甚至在發跡那年，把父親的戰友，那些有困難叔叔伯伯都給安排進商場和酒店做管理和安保，哪怕最後給人做了嫁。
當年孟千里隨口和說過一句，豆這孩子聰明能干，但苦出，吃相太難看走不遠。
蘇橙斂起心緒，落落大方：“指導員放心，在其位謀其職，我是孟同志請來幫忙的，分的事，我一定會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