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長安鹽運司的同僚們發現，新來的世子爺真是……太對胃口了！
這位爺前幾日還踩點來點卯，現在午時才慢悠悠過來，到了就往值房一坐，不是呼呼大睡，就是捧著本閑書看得津津有味，偶爾還支使小廝出去買些零兒回來分給大家。
至于公務！
哦，王判遞上去的文書，他要麼丟著，要麼就直接批個“閱”字，完實行了鹽運司“不找事、不惹事”的優良傳統。
“孟大人真是明白人啊！”周巡史嘆。
“可不是嘛，咱們至又能過一年安生日子了，吏治考核還早呢！”王判呷了一口茶，愜意地瞇起眼，真希這位爺多呆幾年。
他們哪里知道，這位擺爛的世子爺，下值後就換了個人，帶著小廝金子，快馬加鞭趕往鶴鳴山的鹽礦。
礦場那邊，五叔公雖然對孟棲梧代的事極其懷疑，但還是派了族中頗有威的三族叔孟常前來幫忙。
五叔公扶著自己的額頭，這小祖宗，說是關乎家族未來的大事，神神叨叨的，非要搗鼓那些沒人要的毒石礦。
隨他吧，瞎胡鬧就瞎胡鬧吧？五叔公本沒心思管這破鹽礦。
這幾天為他當長安鹽運史一事愁的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這不長心的臭小子，心大得很。
孟棲梧可不管五叔公的心，帶著孟常和族人，按照那些方案日夜不停地搗鼓。
他們將鹽礦石碎、溶解、過濾、熬煮、結晶、提純……每一步都很仔細，每一步也都很小心，只是那過程嘛，確實是有些枯燥和辛苦。
所以最近過得都十分規律，白日都去鹽運司“點卯睡覺”，順帶寫寫訴苦小奏折，晚上則是天天在礦場泡著，將腦海里面的想法一點點試驗。
終于，在這天深夜，當最後一鍋鹵水在火上熬煮，水分蒸發後，鍋底赫然析出一層細、潔白如雪的晶時，整個礦場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那在火映照下閃爍著晶瑩澤的白結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金子！”孟棲梧聲音帶著抑不住的興，“快嘗嘗！”
小廝金子看著那雪白的顆粒，結滾，臉皺了一團：“世子，這、這真是能吃的？它長得是好看，比雪還白，可……可萬一它是長得好看的毒藥呢？小的還沒娶媳婦呢……”
“廢什麼話！本世子還能害你不？讓你嘗就嘗！”孟棲梧十分理直氣壯，當然是理直氣壯的，不談劑量談毒，都是在耍流氓，就這麼一丟丟，哪里能吃得出問題。
金子視死如歸地用手指沾了一點點，閉著眼，齜牙咧地塞進里。
預想中的苦和惡心并沒有到來，反而是一純正、干凈的咸味迅速在舌尖化開，沒有任何怪味！
他猛地睜開眼，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激得語無倫次：“世、世子！是咸的！真的是鹽！一點都不苦！還、還有點鮮！小的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鹽”
孟常一個箭步上前，也小心地嘗了一點。
那純凈的滋味讓他渾一震，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鍋里那白花花的結晶，又看向孟棲梧，聲音都帶著：“棲梧，這真的是鹽嗎？真的可以吃”
孟棲梧：“真的真的，你們現在不還好好的嗎？”
“快！快去請五叔公！立刻！馬上！”孟常對著一個族人喊道，激得臉頰通紅。
當五叔公被從被窩里薅來，睡眼惺忪地看到孟常捧到他面前的雪白晶瑩的細鹽時，他的瞌睡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這……這是……這是什麼”
他接過瓷碗，手指沾了點鹽粒，放在眼前仔細看，又小心翼翼地用舌尖嘗了嘗，整個人都僵住了，下驚得差點掉到地上。
“這這這……這是從哪里來的鹽？”
他掃視了一下四周，不會是鹽礦出來的吧
“小棲梧，這真的沒毒吧？”
孟棲梧嘆息，無奈道“五叔公，他們都吃了一個時辰了，要毒發早就發了”
五叔公激得胡子都在抖，繞著那一大鍋鹽轉了好幾圈，里不停念叨：
“祖宗顯靈！祖宗顯靈啊！老夫活了這麼大歲數，就沒見過這麼白、這麼細、味道這麼正的鹽！
“五叔公，你可別激了，還不趁別人還不知道，我們趕把京城附近那些沒人要的鹽礦全都買下來！”孟棲梧笑的眉不見眼
五叔公聽到這話，又不免憂心忡忡。“小棲梧，鹽礦好買，花不了幾個錢。可這鹽一旦開始售賣，利潤太大，必定會了那些掌控鹽井世家的利益，他們豈會善罷甘休？我們孟家雖頂著國公的名頭，但若要獨吞這份潑天富貴，恐怕……”
“五叔公放心。”孟棲梧狡黠一笑，眼中閃爍著明的，“這樣香噴噴的骨頭，……啊不，五叔公，你看我像傻子嗎？這樣的暴利，我自然要拉人下水，山人自有妙計。”
頓了頓，正道：“當務之急，是保！這制鹽的核心法子，必須牢牢握在我們自己手里。”
“煉制此鹽的關鍵步驟，只能由絕對可靠的族人負責。采礦、搬運等可用外人，但核心工藝必須隔絕開來。此事，就全權拜托您老了！”
孟常在旁鄭重道：“五叔，棲梧思慮周全。此乃天賜孟家良機，不僅能富足家族，更能讓棲梧在場上站穩腳跟。“
他看了一眼孟棲梧：“就算只是為了讓棲梧在長安鹽運史有所作為，這都值得冒險。”
五叔公看著竹在的孟棲梧，又考慮了孟常的話，確實，他用力一拍大。
“好！就聽棲梧的！老夫明日就去辦，定把那些‘毒石礦’全都買進我英國公府的口袋里！制鹽的事也包在老夫上，絕不讓方外泄！”
孟棲梧補充道：“五叔公，不要吝嗇人力，從今天開始，大量招募人手，鹽有多制多，囤積起來。至于如何售賣，容我再仔細謀劃，此事要保。”
“好好好！都聽你的！”
五叔公此刻看孟棲梧，簡直是看一顆會發金的搖錢樹，又欣喜他的能力，未來族長如此，何愁家族不興。
離開礦場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孟棲梧回頭看了一眼那忙碌起來的礦場，角揚起一抹笑容。
鹽已，接下來，就是要拉人上船了！
心里早已有了一個“狼狽為”……啊不，是“合作共贏”的絕妙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