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棲梧今日特意在黃歷上挑了個好日子，在上面龍飛舞地劃了一筆——今日宜出行，宜收錢！
哼著小曲，非常自然得從國公府側門進去，國公府的下人見怪不怪，嗯，習慣了！
還沒走到趙瑞的院子，國公趙勇那標志的大嗓門就傳了出來。
“你這個敗家子！整天就知道跟著孟家那小子胡鬧！錢呢？啊？投進去那麼多銀子，就聽了個響！現在倒好，把鹽變了什麼永業鹽！價格砍了一半還不止！你們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接著是趙瑞倔強的抗爭：“爹，大哥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你一個國公，要這麼多錢干嘛？”
“還敢頂？看老子不打死你，你個小畜生！”
里面頓時傳來飛狗跳的聲音，伴隨著趙瑞上躥下跳的靜：“爹！你就是打死我，我也這麼說！”
趙瑞的小廝在門口急得團團轉，一見到孟棲梧，如同見了救星，連忙小跑過來，苦著臉低聲道：“世子爺，您可來了！國公爺這都打了半個時辰了，您快幫忙勸勸公子服個吧！”
孟棲梧長脖子往院里瞄了一眼，正好看見一個茶壺“嗖”地從眼前飛過，“砰”地一聲砸在院墻上，碎瓷片四濺。
“那個...”孟棲梧咽了咽口水，“我突然想起鹽鐵司還有要事，給你家郎君說，我過兩天再來找他玩！”
話未說罷，轉就跑，那速度堪比驚的兔子，一溜煙就沒了蹤影。
小廝目瞪口呆地看著空的門口：“剛剛是什麼東西竄過去了？”
孟棲梧一口氣跑出國公府，這才扶著墻氣。
“開什麼玩笑，勸國公？他可是能在萬軍中殺個三進三出的猛將，聽說戰場上能徒手敵軍頭顱！我這小板，還不夠他一手指頭的！”
別人或許會忌憚世子的份，可國公和爹那是過命的，還是的長輩，真要連一起教訓，找誰說理去？
“四弟啊四弟！”孟棲梧朝著國公府的方向雙手合十。
“不是大哥不仗義，實在是你爹太嚇人。反正你皮糙厚，挨幾頓打也不礙事，大哥可挨不，你會原諒大哥的哈！”
自我安一番後，整了整冠，決定自己去鹽鐵司辦正事。
還沒走到長安鹽運司衙署，就被等候多時的鄭文遠上前同行。
“世子！”
“鄭兄在此特意等我，可是有事？”
鄭文遠低聲音道：“今日戶部的紀主事來了，聽聞福運鹽行說過定時納稅，他怕是趁機來追討歷年來的鹽運司欠戶部的賬款！”
“哦，這位紀主事人怎麼樣，看鄭兄有些忌憚！”孟棲梧不解的問。
“倒不是忌憚，是這位紀主事是出了名的刻板較真，人送外號“戶部鐵面”，連戶部尚書大人的面子都不給，參起人來也從不留面，戶部自己都不人被他參過一本 更別說，世子應對要小心一點，別讓他抓住把柄！”鄭文遠一臉，小心被參，這塊茅坑里的臭石頭纏上你了。
“哦！”孟棲梧微微一笑，鞠了一禮。“多謝鄭兄提醒，改日我請你吃酒。”
孟棲梧當然知道今天定是不平靜的，繳納月稅的日子，暗中看戲的人怕是不會。
當然，這樣熱鬧的日子鹽鐵司一進就忙碌得不樣子，但長安鹽運司依舊冷清，真是司比司氣死人！
剛走到院門口，就見戶部主事紀源板著一張方正的國字臉，如同廟里的泥塑金剛，端坐在值房，面前那厚厚一疊賬冊，仿佛不是紙張，而是催命的符咒。
紀源如同老僧定，一言不發，但那無形的力卻讓值房的空氣都沉重了幾分，顯然是在等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正主兒。
王判正在一旁陪著十二萬分的小心，臉上堆著勉強的笑，試探著開口：“紀主事郎，您用茶？我們家運使大人他公務繁忙，一早就去查勘鹽倉了，還不知何時才能歸來呢。”
紀源眼皮都沒抬，聲音冷得像塊石頭：“是嗎？本怎麼聽說，長安鹽運使孟大人，是把這鹽運司衙門當了自己家了，十天半月也見不著人影？莫非真以為頂著英國公世子的名頭，就能視朝廷法度為無了？”
王判心里苦不迭，這兩位爺，一個比一個難纏，他夾在中間，簡直像是在油鍋里煎。
他正搜腸刮肚想著如何再周旋幾句，門外終于傳來了救星般的腳步聲。
孟棲梧一青服，溜溜達達地走了進來，那閑適的模樣，不像是來理公務，倒像是來自家花園賞景的。
王判看到孟棲梧出現，不知為何，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來：“世子！您可算來了！這位是戶部的紀源紀主事郎，已等候您多時”
紀源這才緩緩抬起頭，目如電，掃向孟棲梧。
他雖與孟棲梧同是六品，但孟棲梧有超品世子爵位在，依禮，他仍需起，規規矩矩作揖行禮，只是語氣依舊不卑不。
“下戶部主事紀源，見過世子。”
孟棲梧仿佛不到對方的冷淡，臉上綻開一個熱絡的笑容，隨意地拱了拱手：“原來是紀主事！久仰久仰！早就聽說戶部有位鐵面無私的紀青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紀源看著這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對待公事如此懈怠，他也歇了寒暄的興致，直接切主題。
“下分之事，不敢言辛苦。世子既到，那便說正事。鹽運司歷年積欠戶部款項，共計三十一萬六千兩，不知孟運使打算何時歸還？”
“多？” 孟棲梧夸張地掏了掏耳朵，走到主位大大咧咧地坐下，甚至還翹起了二郎。
“紀主事，我今早起來耳朵有點背，沒聽清，您再說一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