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家現在的孩子不多了，只有五房還能拉出來四個
孩子都是半路進來的，眾人都等著宗主的下一代，自是不看好五房。
林肖氏自己兒孫滿堂，疼惜小輩，是最明白這地位尷尬的孩子的難的，忍不住多了幾分憐之心。
況且不管如何，這四個是正經認祖歸宗的，既姓了肖，那便是的孫輩沒跑，這做長輩的不了要疼一番。
點了頭，嬤嬤便著人去請，肖茵滿心的不樂意。
年紀還小的弟妹們往長輩跟前一站，重點便不能是了，長輩們本就重視男孩多些，那肖英蕓又是個有計算的，雖還敬幾分，但也不能小看了。
還有那個宋芃野，過來曲宴閣的路上見著了，被人打扮得如同畫上的小仙一般，誰見了都要贊嘆幾句玉雪可，本記不起來那不堪的出。
對林肖氏說道：“五房的那位四妹妹不大有規矩，您也知道那娘……唉，到底出擺在那里，姑祖母恐怕要失了。”
林肖氏看了肖茵一眼，這事誰都知道，這茵丫頭特地在這種場合提出來，心思昭然若揭。
林肖氏在肖五爺的喪儀上匆匆看過一眼，這些日子一直在養眼睛的病，已經記不起來宋芃野的模樣。
此時嬤嬤將人往跟前一送，定睛一看，頓時睜大眼睛，滿是驚喜的唉喲一聲，直接將宋芃野攬到懷里去了。
為肖家的小姐，容貌同樣不算優越，早年沒吃妾婢的虧，沒想到現在的肖家居然能生出這樣漂亮的孩子，真真是稀罕了！
話說那五侄子長什麼樣來著？
算了，反正也就是肖家人的模樣，早八百年就看膩了。
林肖氏抱著宋芃野左看右看，越看越滿意，恨不得到里去。
這個侄孫好，可太好了，往跟前一來真真是養眼睛了，怎麼就長得這麼好了！這孩子得認，肖家當然得認！往後也沒人敢說，肖家的兒無麗了！
宋芃野還抱著那顆繡球，掙扎著從林肖氏熱似火的懷抱里出來，與肖英蕓一起規規矩矩地磕頭請安，起時對肖英蕓說道：“三姐姐，姑祖母的白頭發是金的呢，在發呢，好神奇，真漂亮！”
肖英蕓笑道：“姑祖母這樣有福氣的老祖宗，自然與旁人不一樣。”
林肖氏樂呵呵一笑，的白發在日頭燭下一看，泛了點輕輕淡淡的金澤，其實好些老人老了便是這樣，但說來福氣，榮華富貴安一生，的的確確是有福氣的，好聽話誰不喜歡聽呢？
將這兩個第一次見就滿心喜歡的侄孫都攬到懷里，仔細詢問食住行，關照下人是否盡心，言語行上皆是慈意滿滿，看得底下人也是笑意溫和。
肖英蕓自然是應答的完無缺，一病都挑不出來，林肖氏時也是這樣端莊大方的千金小姐，不免對肖英蕓起了親熱之心，對攬了又攬。
又掂了掂宋芃野的重，見懷里寶貴似的抱著什麼，笑道：“什麼東西值得你這樣抱著？給姑祖母也看看。”
宋芃野開開心心的，獻寶似的將繡球一舉。
林肖氏看著這顆各線繡滿面的圓潤繡球，流蘇順晃，整十分致，可見用心不淺，里頭還埋著鈴鐺，叮叮當當的響著，表出幾分懷念來。
按規矩來說，作為肖家小姐，即便是宋芃野這個年紀，玩這個東西，也過于稚氣了一些，在這個年紀的時候，已有不更加符合份的玩樂之，各玩意兒應有盡有，這顆繡球再如何致也只是普通東西。
可見肖家人還是不大重視這位四小姐的。
聽說宗主倒是關照這個小妹妹的，只是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半大小子，很多事自然也做不了細心周到。
“姑祖母不喜歡嗎？”宋芃野捧著繡球，看著林肖氏的反應，有些失的樣子。
林肖氏很給面子地接過繡球把玩，子孫眾多，是喜歡小孩子的，何況還是宋芃野這樣漂亮的孩子。
笑道：“姑祖母喜歡的，只是許久沒看到這玩意了，倒是比以往的更加講究致，這繡面真真是用心了，可得費繡娘不功夫。”
宋芃野歪了歪頭，充滿期待的說道：“姑祖母不知道，這繡球不僅好玩，里頭的鈴鐺更還有好大用呢。”
林肖氏只當小孩子稀罕那脆脆的，像是小鳥的鈴鐺聲響，笑道：“我屋里頭一位媽媽，繡工了得，什麼花樣在手里都很真的似的栩栩如生，繡在這球面上，拋起來肯定更加好看。你若喜歡，讓多繡幾個給你玩。”
又十分公平地攬著肖英蕓，笑道：“當然，只給你們姐妹倆個做，小子們不懂得欣賞，還要嫌丫頭氣的。”
一個繡球有什麼值得們獨有稀罕的？
跟兩位哥哥那些代表份地位的文房四寶比起來，本不值一提。
肖英蕓在心里，為林肖氏的話到不屑。
覺得這位姑祖母怪可笑的，這樣的份地位，肖家十里紅妝嫁出去的小姐，什麼東西不能隨手拿出來賞們？
所以只是面上乖乖一笑，做足了懂事，并不搭話。
宋芃野倒是很認真的聽進去了，而且的胃口還很大。
指著林肖氏領上，由金線、金珠與珍珠串繡的繁復華的紋樣，著這一面就值千金，這些金貴的織在一起，十分耀眼奪目，貴氣人，越發襯出林肖氏上了年紀的尊貴與雍容。
一雙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理直氣壯的說道：“那我想要像姑祖母這般閃耀的繡樣，金線金珠珍珠，什麼都要最要貴最漂亮的，不是最好的，我是不要的。”
這話一出，肖茵與肖英蕓一同變了臉。
“四妹妹，怎麼能挑姑祖母送的東西……”
肖英蕓立刻去拉宋芃野，這丫頭平日里跟七哥要東西要習慣了，怎麼能在這種場合說這樣任的話！
“三妹妹，你平日里怎麼管教這四妹妹的，真是太沒規矩了！”
肖茵皺著眉頭，尖利的聲線立即將周圍人的視線都引過來。
指揮後的媽媽道：“還不快將四妹妹帶下去，這般不懂事，不許再上來！別惹得姑祖母不安生，毀了這大好興致！”
那媽媽剛要上前，卻被林肖氏的嬤嬤給攔住了。
嬤嬤對肖茵皮笑不笑道：“老夫人都沒說話呢，長輩們也都在這坐著，茵小姐倒也不必如此疾言厲……難不這家宴上的主子，是您不？”
肖茵神一僵。
這邊的宋芃野沒有理會其他，還是那樣眼也不眨的看著林肖氏，好像是提出了要求，林肖氏就一定得答應一樣。
林肖氏看著并不怯甚至還理所當然的侄孫，噗嗤一聲，樂呵呵地笑起來。
這種我配得上所有好東西的態度，可太悉了，可不就是出嫁之前，為肖家小姐的嗎？
在肖家時，作為兒，作為小姐，子不爭不搶，沒什麼出息的才能，更沒什麼賢良淑德的好名聲，只做最無憂無慮的肖家小姐，這輩子僅此一次的歲月——是因為肖家，的父母，的兄姐，所有人都會給最好的東西。
因為姓肖，上流著肖家最正統的脈，人們可以不重視，但卻絕對不能有毫的輕視，理所應當的配得上，用得到這世上最好最貴最漂亮的東西，從來沒有人質疑過這點，就如宋芃野現在所展現出來的，一模一樣。
明明是半路進來的脈，但這漂亮的小侄孫很像，果然是肖家的種！
林肖氏的心底里涌現出萬分喜之，哪怕是的親孫出生都不如這般，仿佛看到了自己當初在肖家盡與揮霍的歲月，當真是這輩子最妙最閃耀的日子！
忍不住親了親宋芃野白的臉蛋，朗聲大笑道：“好，好！姑祖母什麼好的都給你！”
說罷就讓嬤嬤即刻去取來東西，兩個長匣子里躺著好幾樣耀眼奪目的珠寶首飾，不算特別的款式，但勝在那各類寶石皆是大個頭的品，尤其是那鑲嵌著小掌大紅寶石的花冠，肯定是當初林肖氏十里紅妝時的箱之，奢華得難以想象，刺得眾人的眼睛都睜不開。
林肖氏點了點宋芃野的眉心，笑道：“都是你的了。”
肖茵看著那兩個匣子，震驚的手指抖。
二房失權多年，即便還剩余一些家底與產業，但這些年來既不能失了二房臉面，又要接濟在外的哥哥，已然失了以往面尊貴的生活，母親便是為的嫁妝發愁，才這般想方設法的，想要為添上十里紅妝的華貴。
姑祖母得知的婚事後，是為添過嫁妝的，但萬萬沒想到居然還留著這樣的好東西！
……話說姑祖母明明只是回娘家奔喪，為何會帶著如此貴重的東西？
難不是……本就打算送給娘家的孩子們的嗎？
肖茵滿眼慌，趕轉看向下座里坐著的二夫人。
二夫人知道自己在家宴上的心思必然瞞不過林肖氏。
但總想著這位上了年紀的姑回到娘家的機會，也只有這一次罷了，以後也不過是一位生死不見的親戚，得罪了也無所謂，兒的嫁妝才是現在最要的……
沒想人家竟是冷眼瞧著，按兵不，故意留著這樣的好東西！
經此一遭，這些東西……必不能給的兒了！
悔恨加，慌至極，二夫人不敢直視兒委屈痛苦的眼睛。
若是知道如此……們從一開始捧著奉著林肖氏不就得了！
林肖氏笑呵呵地從匣子里出一副赤金玲瓏八寶項圈，沉甸甸地墜在宋芃野的肩膀上，這東西太大太重了，的小脖子掛不住。
長命鎖鎖片大而沉重，圈綴著珍珠瑪瑙與翡翠墜角，這些珠玉輕輕相，清脆的聲響可要比鈴鐺聲還要好聽。
宋芃野晃了晃項圈，說道：“這一副比七哥給我那一副還要重一些，聲音也好聽，三姐姐，你看好看不好看？”
肖英蕓看著手腕上沉重的，剛被林肖氏套上的紅寶石鑲金手鐲，鐲是三層累金線絞的如意紋，紅寶石顆顆都有指甲蓋大小……的確不缺首飾，但這麼大這麼沉的還真是第一次戴。
肖英蕓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直視林肖氏，只能干笑著不停點頭說好看，好看。
肖家十里紅妝嫁出去的小姐，隨便賞點什麼都……都有夠重的！
話說是四妹妹開口，自己同樣在站在這里，一起得了禮也不奇怪，怎麼沒有茵姐姐的份？就這樣讓眼睜睜地看著？姑祖母這樣老道的長輩不應該啊……
肖英蕓看著樂呵呵但視而不見的姑祖母，再瞥一眼滿臉不甘哭的肖茵，再看底下笑而不語，神各異的親戚長輩們，尤其是那二伯母，僵得都快一塊石頭了。
回想剛剛場面種種，似乎有點明白為何了。
心里記著肖茵給的那幾次莫名其妙的臉，心中不由得到的暢快，于是拉過宋芃野，喜氣洋洋地給林肖氏磕頭。
“宗主到！”
眾人一聽，紛紛起，因著宋芃野還賴在林肖氏懷里，林肖氏唉喲一聲，差點都站不起來，祖孫兩個笑鬧一團。
肖麟是從外頭回來的，進了屋里下大氅，他穿著一件窄袖玄織金暗紋錦袍，那料裁剪考究，肩線拔，腰窄收，皮質臂縛下袖口束，走過來時整個人既利落又矜貴，個頭更是比在場男人都要高上半個頭不止。
有人小聲說道：“宗主這是還在長高啊，這是要竄到哪兒去？”
“宗主年輕，天賦異稟，自是還有得長呢，當年四爺二十多了不也還往上長，真是見多怪。”
肖承與肖繼在給林肖氏請安過後，就在宴席上走，迎來送往的，見肖麟來了，連忙迎上去問好。
“喝什麼了，一酒氣。”肖麟接過侍送來的熱巾子手。
肖承心頭一突，連忙搖頭，解釋道：“回七哥，不是酒，我們萬萬不敢現在酒的……是真大哥哥親手做的果，兌著蜂水，味道是甜的，連小野都可以喝的。”
肖繼也說道：“大約是真大哥哥他們喝酒，我們在邊陪伴的緣故，袖上都沾著酒氣了，難怪我覺得有點暈乎乎的，還是七哥鼻子靈敏。”
他們口里的真大哥哥等人，是族中的從兄弟，年歲都長了，有些連孫子都有了，冷不丁來兩個年紀尚小的本家弟弟，一時之間，有真心照顧的，有樂意親近的，也有存心作弄的。
肖承與肖繼雖有些份在這里，但年紀尚小，基又淺，在他們那里討不到什麼便宜。
有位侍無聲無息地端著茶盤上來，奉到肖承與肖繼面前，肖麟說道：“把這個喝了。”
肖承肖繼不明所以，乖乖把那熱茶喝了，一淡淡的暖意從口上緩緩升上來，他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帶著酒氣的嗝，頓時嚇得捂住。
包譽在一旁笑道：“這是散酒氣的東西，兩位爺本就沒喝多，不要的。只是宗主怕兩位晚間要鬧頭疼。”
兄弟倆充滿激地看著肖麟，肖麟卻說道：“讓跟著你們的小廝去領罰。”
肖承與肖繼不懂得這些暗道，肖家調教出來的小廝卻是不該。
肖麟往主位上走去，面無表的扔下一句話：“還有，不許給小野吃那些七八糟的東西。”
看著肖麟離去背影，肖繼有些懇求地看向包譽：“包堂主……還請手下留啊，原不是他們的錯。”
包譽好奇道：“這些門道，小廝應該提醒過二位的吧？”
肖承為難道：“的確是跟我們說過，但與幾位哥哥第一次見面，實在盛難卻，而且我們真的喝不出來那果摻酒了，就想著不要……”
“喝不出來不要。”包譽說道，“但繼續往下喝，就不對了。”
肖承與肖繼啞口無言。
他們不僅輕信他人，盲目自信，還覺著那東西好喝而貪杯了……
兄弟倆面面相覷，因為頭次家宴便犯錯而垂頭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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