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四小姐!你回個話,出個聲啊!你別嚇我啊!”
唐媽媽將宋芃野抱在懷里一通哭喊,看著宋芃野發直發懵的眼睛又急又怕。
就去取個東西的功夫……還是那茵小姐故意框的,本就沒落下什麼東西!怕茵小姐是想趁機欺負四小姐,火急火燎地趕過來,沒想到戲樓底下就發生了這事!
茵小姐不是要去找二夫人嗎?怎麼又去了曲宴閣頂樓?
原本是不是要帶著四小姐去頂樓?
若是帶著四小姐上樓,四小姐這麼輕這麼弱的孩子,指不定也要被風吹下來了!
此時肖承等人匆匆趕來,圍在宋芃野邊跟著呼喊著,宋芃野還是不言不語的,急得肖英蕓上手掐一把,也沒任何反應。
“這、這怕不是被嚇傻了吧?”肖繼手足無措,“我母親家那邊,就有看了這樣不好的事,被嚇傻子……自那以後變得神神叨叨的,沒多久就沒了命……”
“二弟,快別胡說!”肖承焦急不已,連忙吩咐小廝,“快,快去請大夫來!”
“大夫們得著茵姐姐的況……咱們得先回去。”肖英蕓偏著臉,不敢去看屏風後的場面,那腥味得快吐出來了。
一名親戚長輩見他們幾個小的急得團團轉,連忙過來看了看宋芃野,頗有經驗的說道:“這是被嚇掉了魂了!快,再嚇一嚇,或是讓痛個狠的,一哭出來,魂就能回來了!要不以後可就難養了,一點風吹草的都能嚇死!”
這一時之間要如何驚嚇本就被嚇懵的人?
剛肖英蕓掐了也沒反應,肖承捧著宋芃野冰涼的手,狠狠心想著只能來個大的,舉起掌剛要在宋芃野手心上扇下去,被包譽攔住了。
肖麟上前來,拉過宋芃野的肩膀,打開的手掌,用巧力重重往虎口一,那劇烈鉆心的 疼痛讓宋芃野渾一抖,接著眼淚奪眶而出,嗷得一聲就哭出聲來。
眾人這才長舒一口氣。
肖麟環住宋芃野的肩膀,又在的後心拍了拍,將抱給唐媽媽,囑咐道:“立刻帶回去,讓大夫開安神藥,灌也要給灌下去,晚上點燈陪著,邊不許離人。”
唐媽媽淚眼婆娑的抱著宋芃野,不停點頭應下,小廝跑來說轎子已經在園子外邊等著了,肖英蕓趕跟上,肖繼也在後頭,不忘去撿宋芃野落下的玩,那顆繡球安安靜靜的躺在他懷里,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
肖承原本是跟著的,但走到半路,他猶豫一會後,還是轉回了曲宴閣。
肖茵已經被大夫們轉移進屋子里,戲樓地面上一片鮮紅的污,那污里似乎還摻雜著一點不知是什麼的污糟糟的東西,肖承忍不住猜測起來,捂著幾次干嘔才緩過來。
他喊來下人,讓人趕把這一片污沖洗干凈,下人們已經提桶趕來,想來是過吩咐的,一刻都不敢耽擱地刷洗起來。
肖承便又去問林肖氏等長輩們,林肖氏口疼痛,幾度不上來氣,早被人簇擁著送回屋里吃藥躺著,肖麟已經撥了得力的大夫前去照料,想來并無大礙。
其他親戚長輩們雖了驚嚇,但邊都有兒子孫陪伴,肖承也使不上力氣,問後便匆匆退出去。
最後只剩下生死未卜的肖茵……
肖承看著大夫們走進走出,滿面焦急的商量治療方法,侍們捧著臟連滾帶爬的恐懼,以及屋傳來的,二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嚎,他躊躇許久,還是不敢過去詢問況如何。
見宴席上各種吃食都還著,湯湯水水撒得到都是,場面臟兮兮的不樣子,他便跑去吩咐下人來收拾,以免七哥等會看到了,越發心煩意。
大夫來到肖麟跟前回話,說肖茵四肢骨頭全斷,肋骨多骨折,臟幾出,還摔到了頭顱,眼下只能拼命吊住那口要斷不斷的氣,救回了實屬閻王放人,救不回更是不奇怪。
肖麟點頭表示知道了,說白了便是聽天由命,這種況也只能給大夫。
他還有要事在,出門時見肖承還在宴席上忙,將下人們指揮得團團轉,他微微皺了眉頭,問道:“他在那做什麼?”
包譽有些尷尬道:“大爺,正各善後呢。”
“用得著他做這些?讓他趕滾回去,丟人現眼。”
肖麟轉便走,包譽只能趕上前,勸說肖承回去。
他苦口婆心道:“您有這個心是好的,但實在不必親自理會這些零狗碎的事,這是管家,是下人的分之事,您親自來做,像什麼樣子?我肖家是沒下人可用了嗎?要爺來做這些老媽子的事?”
肖承面紅耳赤,半天說不來話,好歹給包譽給勸回去了。
肖家的大夫們今日真是忙得腳不沾地,哪哪都需要人手,四小姐的況是宗主親口吩咐的,很快便著人送來安神藥湯。
唐媽媽連哄帶騙地給宋芃野喂下去,趕安置睡下,免得等會越發醒神,更要嚇得哭鬧不止,那這病就生定了!
幸好宋芃野只哭過那一回,喝了安神湯後便乖乖躺下睡了。
肖繼從屋子里退出來,見手里還抱著宋芃野的繡球,連忙讓唐媽媽放在宋芃野手邊,說道:“四妹妹真是嚇懵了,連最喜歡的東西都忘記,別等會起來看不見,越要哭了。”
肖英蕓正在院子里吩咐侍將廊下的風鈴取下,免得將宋芃野吵醒。
臉上帶著要笑不笑的神,頗有些快意的樣子。
肖繼看著,十分震驚道:“三妹妹,你怎麼這樣?四妹妹都嚇那樣了,茵姐姐怕是不好……你有什麼好開心的?”
肖英蕓瞪這個哥哥一眼,不滿道:“我是那麼沒心肝的人嗎?真正沒心肝的可另有其人!”
肖繼不明白,左右一看,才發現肖承不在。
他問道:“大哥哥呢?剛不是一起回來了嗎?他做什麼去了?”
“自然是拋下四妹妹,上趕著顯眼去了。”
肖英蕓在送宋芃野回來之時,特地留了侍在曲宴閣,有什麼消息也便能第一時間知悉,好做應對,剛侍來匯報,不止大哥哥做了什麼都知道,連七哥的臉都說得一清二楚。
肖英蕓特別贊同七哥那一句丟人現眼。
這個大哥哥也真是的,占著最好最高的長子份,偏偏盡做一些丫頭氣的事兒,哪戶大戶人家需要大爺指揮下人收碗盤桌子的?要顯眼才干,展現心,也不是這麼做的,真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肖繼嘟囔道:“出了那麼大的事,虧你們還有心思做這些。”
肖英蕓看著滿不在乎的肖繼,實在是有些不樣子,忍不住說道:“二哥哥,大哥哥雖做不到要點,但他的想法可沒錯!你也該警醒一些,在這個家里多用點心思,多知道一些手段。你與大哥哥只差一歲,外頭人家哪怕同胞兄弟,都免不了被比較,何況是你與大哥哥這樣的?將來不了一爭!來日若是被大哥哥比下去,或是大哥哥更得七哥看重,你也有臉?你母家母親又能有臉了?”
這兩個哥哥該是最先爭鬥起來的才對,怎麼反倒是心急起來了!
肖繼聽著,臉上或是糾結,或是難,半天憋出來一句:“……先不算你們兩位妹妹,剩下的兄弟中,七哥又看得上誰?”
肖英蕓立刻反駁道:“四妹妹那不的就算了,憑什麼不算上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該優秀起來,但優秀的人有很多種樣子,是不是學了他們的樣子,自己也能變優秀起來?
于是他試著將自己套進七哥的人生歷程里。
但結果只印證了一句話老話——老人常說人比人,氣死人,這句話真是太對了!
七哥在他這個年齡所能做到的事,他全部想都不敢想!
連睡覺前的幻想都不敢夢一下,他越聽,他越想,便越恐懼,越覺得走上那個位置的,兒不是人。
七哥邊多能人為他效力?若不是因為同是肖家脈,他這樣的人就跟外頭的人一樣,爭破了頭,流盡了,都沒資格見七哥一面。
他為這個難,也著急得很,但他能怎麼辦?
肖家只出了一位七哥。
他不信大哥哥沒有同樣的煩惱,所以這不就屢屢踩坑了麼?還因此惹七哥厭煩,他還是安分一些,穩重一些,做讓七哥討厭的事,他雖是不優秀的次子,但誰說次子就不能討人喜歡了?
連四妹妹那樣的,都能在肖家富貴。他擔心那麼多做什麼?
見肖繼一副占其位卻不謀其事的模樣,肖英蕓在心里大罵無用,蠢笨、浪費!
若是男子,這兩個哥早就被打下去了!
還想說什麼,後的代嬤嬤輕輕挽一把,悄聲笑道:“三小姐,二爺這是還沒長大呢……在肖家,哪有男兒不爭的道理?且看以後吧。”
肖承喪里喪氣地進來小院子,還未詢問宋芃野的況,就被肖英蕓怪氣幾句。
他自是惱怒,剛想端出兄長的樣子來發火,是肖繼過來好聲好氣的安他,將他給挽到一邊去了。
肖承就跟找到同道中人一般,兄弟兩個十分好哥倆的到一旁說話,這明擺著劃清界線的樣子,氣得肖英蕓直哼哼。
晚間宋芃野醒來,他們三個陪著用了晚飯,就各自回去了。
接下來幾日,宋芃野都被拘在屋里養神,二房的況陸陸續續從外頭傳來,聽得并不真切,肖承等人怕嚇,也并沒有多說。
一日晚間,肖麟邊的一名護衛來詢問四小姐的況,唐媽媽連忙掀簾出來,仔細回稟清楚了。
宗主出門去了,肖家沉寂靜中,唐媽媽很怕四小姐的況被忽略了。
護衛送上一個食盒,說道:“宗主吩咐送來的,里頭是陳老嬤嬤親手熬制的桂圓湯與玉靈膏,都是大補元氣,安神定志的。若四小姐嫌安神湯苦,便喝桂圓湯吧,日常煮來喝也是好的。那玉靈膏用滾水沖開,喝著晚上便能安眠,不浮燥熱之氣,還媽媽為四小姐多費些心了。”
唐媽媽連忙接過,滿臉激之:“多謝宗主,多謝宗主想著四小姐!還請宗主放心,奴婢一定照顧好四小姐!”
說罷就要塞東西,護衛笑著推拒道:“媽媽別介,這是宗主的吩咐。再說了,您是老好人,四小姐又還小呢,我什麼樣子了?就當積個眼緣,媽媽能認得我,以後能常來與媽媽說笑就好了。”
唐媽媽留著他說了一會子的話。
寢屋里,宋芃野坐在榻上看字帖。
翡翠與瑪瑙坐在腳踏上,一個挑線,一個穿針,仔細補破的繡球。
“什麼尖利的東西,居然能破出這麼一個來,真是可惜了這原本致的繡面。話說那鈴鐺找到了嗎?”
“找到了,但早就給踩爛了,只能扔了。”
宋芃野聽到鈴鐺已扔,將原本有些發散的思緒,凝回字帖上。
瑪瑙仰頭安宋芃野:“小姐別傷心,鈴鐺多的是,再重新填上一個就是了,保證還跟之前一樣脆脆響響的。”
宋芃野點點頭,說道:“填上鈴鐺,再補好便是了,你們不必費功夫眼睛的。”
“那可不行,小姐不是最喜歡這個繡球了嗎?”翡翠一針一線仔仔細細的,“小姐放心,我定會將這繡球恢復如新的。”
宋芃野將點心盤子送到翡翠瑪瑙面前,翡翠瑪瑙已經習慣宋芃野與們分點心,兩人開開心心地拿了。
唐媽媽此時進來,後跟著金珠,笑著說道:“準備安置了,免得小姐等會又神起來。”
二人連忙收拾東西出去,金珠將門窗關上,熄了兩盞燈火,又放下簾子,見唐媽媽招過來,便坐在腳踏下,對唐媽媽將這幾日外頭的況仔細說來。
“茵小姐的況很不好,大夫們使勁渾解數,命雖說是能保下來,但我進去看了,茵小姐手腳掰折扭曲,渾紗布,大小失,更是歪眼斜,聽說連話也不能說了……這輩子,就剩一個癱字罷了。”
“二夫人暈了醒,醒了暈,偶爾清醒也是哭個不停,眼見著神是垮了。那與茵小姐定下婚約的趙家,派人來看了兩日,今日下午托人來,說愿意贈二房千金,只求退了這婚。”
唐媽媽捂住了,忙道:“那二夫人不得發瘋?”
“可不是,哭著鬧著要找宗主去,包堂主說了,茵小姐是自己摔下來的意外,終生下不來床,無緣夫妻與子嗣,這事也怪不得趙家,贈金千兩已是仁至義盡,以後茵小姐在家里,養著命就是了。”
肖家養一個癱瘓的肖茵自然不問題,只是對二夫人來說,他們二房徹底無了。
兒子被肖麟流放在外,唯一的兒又終癱瘓,的兩個希被無的撲滅,往後的半輩子就得在冷清的院子,守著日益的產業,從此仰仗旁人鼻息才能生活下去,再也無法回到以往二房鮮亮麗的日子。
二房徹徹底底的敗落了。
宋芃野犯著困意聽著,在唐媽媽懷里翻了個,說道:“真是可憐。媽媽,你別忘了將茵姐姐送我的那座雕像拿出來擺好,我時常看看。”
等宋芃野睡著,唐媽媽送金珠出去,往手里塞了東西,說道:“真是辛苦你了,我得照顧四小姐,不得空出外面,翡翠那幾個也不經事,可這些事又不能不知道,也好有個應對,也只有你能靠一靠了。”
金珠是宋芃野院子侍中,年紀最大的,常往來各房,到都有悉的人,打聽起消息來比別人容易。
收了東西,也握住唐媽媽的手,滿眼里都是唐媽媽的敬佩,說道:“辛苦的是媽媽,媽媽一片苦心都是為著四小姐,還特地讓我到四小姐跟前回話,只是四小姐怕是什麼都不懂呢。”
認為想得知這些消息的,是唐媽媽。
也不奇怪,四小姐可以沒前途,們這些做下人的還是要的,得讓四小姐學習起來,知道人際往來,事輕重,應對得當,以後也好長為,為自己院子遮風避雨的主人。
而在過後的某一日,照顧肖茵的侍在屋里發現一幅畫。
也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侍便拿去給二夫人看,二夫人如今看錢財越發的重了,若是某位名家作畫,定要好好鎖在柜子里,說不定來日就要用上。
二夫人將畫卷推開一看,紙上星星點點畫著肆意的風雪加,無任何遮擋之,一對母無可躲,抱在一,場面可憐至極,又著溫之意,也不知作畫者的想法究竟如何。
二夫人不清也猜不,啞了大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