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妹…..”
肖英蕓淚眼婆娑地看著抱著的宋芃野,這個不懂事的妹妹還意識不到此事的嚴重,但還是選擇站在邊,為說話。
忍不住出手,想要擁住宋芃野,下一秒卻被肖承拉開。
“小野,你過來,這事與你無關,不該連累你!”肖承冷冷瞥了肖英蕓一眼,“你看你三姐姐這是知道錯的樣子嗎?事到如此,還看不清不認錯,還在犟罵人!就算你為著好,說不定在心里覺著你看的笑話呢!”
宋芃野搖頭不肯離開肖英蕓,說道:“不會的,三姐姐不會這樣的。三姐姐,快,你快跟大哥哥說你知道錯了,以後絕對不敢了,你跟大哥哥好好說話,求求大哥哥饒過你這一次。”
肖承一聽,自回來肖家,三妹妹的才能與他不相上下,甚至還有越過他的苗頭,又是自視甚高,他還從未在這里得過一句話,若真的能跪下低頭求他……
肖承想想便是心中暢快,忍不住直起背來。
也不是不能重新考慮對此事的理。
反正把柄在他手里,無論是嚴厲置,還是網開一面,這個事事跟著他對著干,偏偏的確頗有能力的妹妹以後就得看他臉行事了。
“大哥哥哪里肯饒我,怕是記恨我之前所作所為,他不得我犯錯好尋我的仇,借機徹底把我給打下去……”
肖英蕓心里其實十分搖,但想起來之前卻又滿是心虛,反正橫豎都得不到好,還不如下這份心氣,于是撇過頭,不愿服這個。
肖承眉一揚,剛要再次發難,卻被宋芃野打斷。
“三姐姐你求都沒有求一聲,哪里就知道大哥哥不肯饒你這回了!”
宋芃野氣得臉蛋紅紅的,一張小臉滿是焦急。
“大哥哥是咱們的大哥哥,是五房的長子長兄,若七哥不在家,大哥哥便是咱們的依靠,是咱們的主心骨,是咱們的半邊天!之前咱們幾個吵架,哪一回不是大哥哥調停說和?大哥哥有了好東西又哪回落過三姐姐的份了,三姐姐該知道大哥哥的好,大哥哥一向是最好心腸的!”
這些話一句一句的砸過來,砸得肖承臉蛋發紅,腦袋發暈,他有些不自然地低頭磨了磨腳心,心中卻是十分漾,恨不得飛出這院子去。
其實他明白自己并沒有宋芃野說得那樣好,就像肖繼與肖英蕓對他那般,他對這兩個人也并不算真心。
只是有人這樣真心實意地想他,明正大地為他說話,他心中哪能不舒坦,不高興?
小野年紀小小的,卻將這些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果然路嬤嬤說得對,有這麼一位妹妹,真是他肖承的福氣了。
他道:“好了小野,這些話不必掛在邊,我是你們的哥哥,很多事都是我該做的。你能記著,大哥哥就很開心了。”
見肖承的臉有些緩和,代嬤嬤跪在臺階下,不停朝肖英蕓使眼。
肖英蕓滿是猶豫,忍不住看向看宋芃野,真的要在這里低下頭,丟下這個面嗎?
以後在大哥哥面前,就徹底失去引以為傲的一切了。
還不如在七哥面前,至七哥會給一個痛快。
宋芃野晃了晃肖英蕓的手,哭腔里滿是怕罰的懇求:“三姐姐,你聽見大哥哥說的話沒有?大哥哥是最好的哥哥,我上次不小心折了七哥給我的筆,還是大哥哥幫我修補的,有這樣的哥哥,咱們做妹妹的,求求他又怎麼了?難道大哥哥還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被罰不?”
說著看向肖承,眼淚吧嗒吧嗒地就掉下來,坐在地上哭道:“到時事鬧大,是大哥哥揭發,三姐姐罰,大家怨恨彼此,以後該怎麼相?該怎麼當一個家的兄弟姐妹?你們是不是就此要離我而去,以後誰也不理我了?”
肖承與肖英蕓一時啞然。
肖英蕓見宋芃野哇哇哭個不停,心里酸得不樣子。
這個妹妹居然能為傷心這樣,因為想念母親做下錯事,四妹妹也能因為怕罰而傷心大哭,本質上不過是為著心里那份最真摯的,怎麼就變這樣難的事?
肖英蕓爬過去抱住宋芃野安,這本就十分害怕的心,被宋芃野這樣一哭,越發覺得凄凄慘慘起來,頓時也跟著不停流淚。
姐妹倆抱在一起,哭一團。
這場面倒讓肖承覺著自己是個罪人,喝止也不是,安也不是,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路嬤嬤站在一旁冷眼看著,總覺著這場景冒著一的不對勁,這個走向,是不是偏了?
但在三小姐與四小姐的哭聲,又怎麼也不到。
……或許只是想多了。
路嬤嬤看著顯然已經心的大爺,冷靜思考一會後,上前在肖承耳邊輕聲說道:“這護著親妹妹,總比揭發親妹妹,來得名聲好些,宗主那也過得去。干脆就讓三小姐在您面前徹底低下這個頭來,大爺你也抓住了把柄,量三小姐以後也不敢在您面前造次。”
其實就算大爺不追究這件事,大概也是瞞不過宗主耳朵的,宗主如何定奪那都不關大爺的事,只要大在此時得了這個把柄,能拿住三小姐就行。
肖承覺著有理,若是由他來告發,以三妹妹的子,兄妹倆以後在同一屋檐下必定得針尖對麥芒,不得有消停一日。
日子還很長,他還是更想要安穩度日的生活,反正五房將來誰的,都不可能他的。
他學著那些管事對下人恨鐵不鋼的模樣,嘆道:“三妹妹,你真是……唉!”
臺階下的代嬤嬤已經快將眼甩出花來了,宋芃野捧住肖英蕓的臉不讓看,只看著自己,的眼睛潤的亮晶晶的,小小聲的,像是在述說什麼般,輕輕說道:“三姐姐,在大哥哥面前丟這個臉面,只是暫時的,放心,我站在你這邊,以後都會陪著你的。”
……是啊,一時的丟臉又有什麼要的,母親說過,那識時務。
以後還有宋芃野這樣為著想的妹妹,在肖家里,便不再是單打獨鬥。
肖英蕓吸了吸鼻子,任由宋芃野推一把,在地上乖乖跪好。
第一次在肖承面前呈現出懂事順的模樣,到極大的恥,心臟砰砰直跳,但為著以後,不得不泣道:“我、我知道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請、請大哥哥饒我這一次,求大哥哥看在咱們是兄妹的份上……就饒我這一次吧大哥哥。”
肖承一字一字仔細聽完,那一個神清氣爽。
誰懂啊!
這個妹妹自認識以來,里的每一句大哥哥都是不不愿,怪氣,話里藏針,現在痛哭流涕地喊著他,求著,每一個字都是如此的真心實意——就該這樣!
以後也該如此!
宋芃野緩緩站起來,看了看半伏在地的肖英蕓,走到跟前去看肖承。
肖承這才收起得意的角,手將肖英蕓扶起來,嘆氣道:“三妹妹既能真心實意的我一聲大哥哥,我自然是要照顧妹妹的。此事我也不愿鬧得如此,只是不想妹妹再繼續犯錯下去,這才疾言厲了一些,妹妹能明白就好。”
肖英蕓垂著頭聽著這話,在心中緩緩舒了一口氣。
果然,如四妹妹所說,這大哥哥到底還是顧念這份手足義的,是自己往日對他敵意太深,以後該改了才是。
又是認錯道:“是我不懂大哥哥的錯。”
“妹妹知錯便罷,此事我會按下,妹妹見過母親,也該知足了,萬萬不能心存僥幸,再做此事。不然再被發現,我也不能再容了。”
“是……都聽大哥哥的。”
宋芃野開開心心地牽住肖英蕓,說道:“我說了,大哥哥是最好的大哥哥,哪能不為三姐姐著想的!要我說,你們其實最應該聽我的才對,我知道哥哥姐姐們每一個都是好的!”
肖承特別滿意宋芃野今晚說的所有話,大力夸贊道:“沒錯,我們小野才是最好的!”
看著宋芃野純真無邪的笑臉,肖英蕓這才出些許笑意來。
又想起這段時間不止兌了肖承,還忽視了宋芃野,心中愧疚,著帕子給宋芃野臉上淚痕,綿綿的說道:“我定不敢再來了,明天起,我都陪著四妹妹玩。”
“真的嗎?”宋芃野面遲疑,“三姐姐可要記住這句話,不要再讓代嬤嬤出來辭我了。”
說到代嬤嬤,肖承與路嬤嬤可沒忘記對宋芃野不敬一事。
……這事怎麼又回到自己上了?!
還沒來得及松口氣的代嬤嬤大驚失,趕又給跪下了。
“奴婢知錯,再也不敢!四小姐寬宏大量,還請饒恕奴婢這一次吧!”
代嬤嬤說這話時,眼神頻頻看向肖英蕓,意思不言而喻。
這代嬤嬤到底是盡心盡力的服侍自己,況且有一事還是靠幫忙私下運作,連母親都親口囑咐,要格外厚待一些。
如今已丟了面,要是再失去代嬤嬤的幫助……
肖英蕓猶豫著剛想開口,一道聲音急急忙忙傳來:“三妹妹才多大,自己可安排不來這些事,代嬤嬤是家里的老人了,多的是人人脈,這里頭肯定都是代嬤嬤安排,這才引出這場錯事來!”
肖繼姍姍來遲,在這冬夜里跑得一頭汗水,連連抹著額頭。
他小跑到肖承邊,沒敢和肖承站在同一層臺階上,垂頭就先是問好:“大哥哥,我來晚了。”
肖承看向跟著跑來的阿萬,阿萬搖搖頭——二爺是安分的,并不是他們所猜測的那般。
肖承心里閃過一失。
沒能同時拿下,看來這個弟弟的膽子還沒那麼大,不過這樣也好。
他拍了拍肖繼的肩膀,說道:“咱們兄弟姐妹之間有事,自然不能落下你,沒得讓旁人以為咱們不親和。”
肖繼哪里敢不應,頻頻點頭贊同。
肖承又問道:“你剛剛是說…..是代嬤嬤幫著三妹妹,私接人進家里來?”
肖英蕓的肩膀一下子就起來。
宋芃野看了看張口結舌的代嬤嬤,說道:“三姐姐一向是最規矩的,連七哥都常說讓我跟三姐姐學習,做出這件事來的確很奇怪,是不是有人勾引了三姐姐犯錯?”
肖繼差點了一跤,趕按了按宋芃野的頭頂,說道:“好妹妹,用錯詞了,那,、攛掇!”
“穿多?”宋芃野看了看自己的上,惹得肖承肖繼同時又笑了,肖英蕓此時更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一臉難看至極的糾結。
路嬤嬤聽著有道理。
私接外人進來,這件事不是那麼容易辦到的,這三小姐再有頭腦,也不能在如此短時間就收買護院的人,定是有人從中幫忙說和周旋。
這個人…..也只能是代嬤嬤了。
在肖家深耕多年,幾乎到都是人,而且的侄子,可不就在外院做事嗎?
路嬤嬤吩咐阿萬道:“立即去將代嬤嬤在外院的侄子拿來,想必才肯說實話!”
代嬤嬤嚇得臉蒼白,連忙去求不忍看的肖英蕓:“三小姐,三小姐!”
“閉!代嬤嬤,宗主將我等指派到爺小姐們邊,是照顧飲食起居,教導規矩行事的,咱們這樣的人,最重要的便是一個本分做事,萬不能帶壞了主子!你可倒好,不僅不加以規勸三小姐,居然還拱火攛掇,幫著胡來!”
“奴婢只想為三小姐分憂啊!路嬤嬤,您也是有兒的人,若是您,也看不得三小姐那般想念母親而不得見啊!”
“狡辯,哪位爺小姐不想念母親了!怎麼大爺二爺就能好好忍下,靜等來日!哪怕是四小姐也…..”
路嬤嬤的聲音突然卡住,生生將話題給拐了過去:“這事若不是你幫著安排,三小姐定是不了的,若說三小姐在此事上有三分錯,那你便是七分了!”
“不敬四妹妹在先,又攛掇三妹妹犯錯,這代嬤嬤…..”肖承考慮一下,“還是由管家來理吧,沒得待在三妹妹邊,繼續教壞了三妹妹。”
代嬤嬤哭喊道:“我在肖家服侍了半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我罪不至此啊大爺!三小姐,三小姐你救救我,若是被管家知道,我和我侄子,定要被趕出肖家的!我這把年紀了,能上哪兒去啊三小姐!我是為著你,為著夫人才做此事的啊!”
想到母親的囑咐,肖英蕓狠狠地閉了閉雙眼。
對著肖承再次懇求道:“大哥哥,代嬤嬤不好,但的確是為了我……大哥哥答應按下此事,若是讓管家知道,便不能瞞下了,求大哥哥看在我的份上,就饒這一回,不要攆出去。”
這樣一來,便是兩份人了。
肖承一想,不是不能考慮,而且那是肖英蕓屋里的人,他也沒有裁制妹妹屋里人的道理,說出去不好聽。
他看向路嬤嬤,路嬤嬤點了點頭,說道:“那便不許在後院伺候,原路打發回去。但那侄子與被收買的護院絕不能寬恕,不然定埋下大禍,這些就給奴婢吧。”
代嬤嬤哭著伏倒在地。
但好歹還能留在肖家,以後就還有機會。
肖英蕓經歷了這個混驚嚇的夜晚,此時終于支撐不住,整個人搖搖墜起來,宋芃野讓如愿幾個侍扶著進去,好生照顧著。
肖承正與路嬤嬤商量,肖繼踮著腳,輕輕來到宋芃野邊。
他小聲道:“四妹妹,小野,這事……二哥哥多謝你了。若不是你提前吩咐人提醒我,我恐怕也要被大哥哥抓個現行。”
金珠來提醒他時,可把他嚇得夠嗆。
宋芃野奇怪道:“怎麼都在今晚來了?也不怕被發現?”
肖繼看肖承等人離得遠,面對為人著想的宋芃野,也不瞞著了,說道:“七哥不在家,我就想著或許能冒個險,但與三妹妹一樣,靠我們自己是做不了這件事的,後面我的人發現代嬤嬤有這個門路,就悄悄的,同樣以代嬤嬤的名義,讓護院繼續放開手腳,這事只能同時進行,我讓人特意盯著的……三妹妹們并不知。”
所以他一來便立刻把代嬤嬤推出來直接定罪,便是怕被深查出來。
宋芃野看了看肖繼,說道:“二哥哥的反應好快。”
肖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急中生智吧。”
“二哥哥與三姐姐沒事便好。”宋芃野背著手,將臺階上的小石子踢下去。
肖繼看著這個小妹妹,也是越看越滿意,說道:“說來真是多虧了你,經過此事,大哥哥與三妹妹總算是能消停下來,咱們兄弟姐妹四個以後定能和睦相,再不起事端了。”
“沒錯。”宋芃野大大方方的笑起來,“為著你們能聽我的話,我可是真真的,想了許多許多。”
肖繼只當是為了兄弟姐妹的誼而努力,越發覺著這個妹妹真是懂事至極。